要点
- 真实世界队列数据表明，在眼压升高（ocular hypertension，OHT）患者中，系统性烟酰胺使用与原发性开角型青光眼（primary open-angle glaucoma，POAG）转化风险降低66%相关。
- 随机临床试验显示，烟酰胺可改善已确诊青光眼患者的内层视网膜功能及视野指标。
- 烟酰胺补充与生活质量指标改善及眼压轻度下降相关，提示其具有多层面的获益。
- 正在进行的烟酰胺联合丙酮酸试验旨在阐明代谢性神经保护机制，并优化青光眼管理策略。
背景
原发性开角型青光眼（primary open-angle glaucoma，POAG）是全球导致不可逆性失明的主要原因之一，其特征为视网膜神经节细胞进行性丢失和视野恶化。眼压升高（intraocular pressure，IOP）及眼压升高（ocular hypertension，OHT）是该病发生发展的主要危险因素。当前标准治疗主要通过降低IOP以延缓疾病进展；然而，尽管IOP控制充分，仍有不少患者持续出现视力损害，提示仍亟需辅助性神经保护治疗。
烟酰胺（nicotinamide，维生素B3）是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nicotinamide adenine dinucleotide，NAD+）的前体，对线粒体功能和细胞能量代谢至关重要。青光眼中视网膜神经节细胞（retinal ganglion cells，RGCs）存在代谢脆弱性，临床前研究已发现烟酰胺缺乏是其致病因素之一。因此，烟酰胺补充已被视为一种有前景的代谢性预防和治疗手段，靶向线粒体健康与神经保护。
主要内容
眼压升高（OHT）中烟酰胺的真实世界队列证据（Muayad 等，2026）
目前可获得的最大规模真实世界证据来自一项大型联邦队列研究。该研究纳入2920例匹配的眼压升高患者，比较接受系统性烟酰胺暴露者与未使用烟酰胺或烟酸（niacin）者。平均随访3.7年后，烟酰胺组转化为POAG的风险显著更低（3.5% vs 9.0%；HR 0.34，95% CI 0.25-0.47，P<.001），绝对风险降低5.5%。此外，烟酰胺组启动局部降眼压治疗和激光小梁成形术的时间显著延后或比例降低。
该研究采用倾向评分匹配控制混杂因素，并整合来自67家美国医疗机构的数据，从而提高了结果的普适性。其局限性包括观察性设计、潜在未测量混杂因素以及对电子病历编码的依赖。尽管如此，该研究仍为烟酰胺可能改变OHT疾病进程提供了有力的真实世界支持。
烟酰胺在青光眼神经保护中的随机对照试验证据
- 内层视网膜功能改善（2020年，Hui 等）：一项双盲交叉随机对照试验（RCT）纳入57例接受治疗的青光眼患者，结果显示口服烟酰胺（最高3克/日）可改善光适应负反应（photopic negative response，PhNR）振幅，提示RGC功能增强。值得注意的是，23%的受试者改善幅度超过测量变异，而安慰剂组为9%。视野平均偏差（mean deviation）趋势亦更倾向烟酰胺组（P=0.02），提示其在降眼压治疗之外还具有功能获益。
- 生活质量与IOP降低（2025年，Bunea 等）：在一项针对58例罗马尼亚原发性开角型青光眼患者的前瞻性、非随机、单臂研究中，每日补充500毫克烟酰胺，持续6个月后，Glaucoma Quality of Life-15 评分显著改善，尤其是在近距离视力和周边视力方面，同时双眼IOP均轻度下降。该研究支持烟酰胺可带来具有临床意义的患者报告结局和眼部生理学改善。
- 神经保护联合治疗试验设计（2026年，Alushin 等）：正在进行的III期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在哥伦比亚大学和斯坦福大学开展，纳入接受治疗的POAG患者，联合使用烟酰胺（3克/日）和丙酸钙（calcium pyruvate，1克/日），疗程21个月。主要结局整合功能性视野变化和结构性OCT变化，并辅以探索性代谢组学和转录组学相关分析以阐明机制。该试验旨在为烟酰胺的神经保护疗效及其代谢影响提供定论性证据。
机制认识与转化意义
烟酰胺可补充NAD+，从而支持在青光眼应激下对RGC存活至关重要的线粒体代谢。临床前模型显示，提升NAD+水平可保护RGC免于退变，并增强其对IOP升高的耐受性。通过恢复细胞代谢能力，烟酰胺可能预防或延缓神经退行性变。
与丙酮酸联合应用可同时作用于两条代谢通路——NAD+生物合成和糖酵解通量——可能产生叠加性神经保护效应。将多组学分析整合入临床试验，将有助于明确可预测疗效反应的患者特异性代谢表型，从而推动个体化治疗。
专家点评
Muayad 等开展的大规模真实世界队列研究具有里程碑意义，架起了临床前研究与临床试验数据之间的桥梁。该研究显示OHT患者转化为POAG的相对风险降低66%，支持将烟酰胺作为一种辅助性预防策略。
目前青光眼指南尚未纳入代谢性神经保护，主要原因是前瞻性证据有限。随着随机试验结果逐步积累，在确认性研究完成前，其结果有望被纳入循证推荐。值得强调的是，烟酰胺补充耐受性良好，安全性资料优秀，有利于患者依从性。
仍存在若干关键问题：最佳剂量、疗程及患者选择标准尚需明确。此外，尽管已观察到视网膜功能和生活质量改善，但其对长期视野保留及视神经结构保护的证据仍待进一步获得。
烟酰胺代表了一种有前景的代谢干预，可针对青光眼发病机制中已被认可的线粒体功能障碍。由于标准降IOP治疗只能部分阻止疾病进展，将代谢性神经保护纳入治疗框架具有合理的互补价值。
结论
不断累积的证据——从稳健的真实世界观察数据到随机对照试验——支持系统性烟酰胺补充可作为眼压升高和已确诊POAG患者的神经保护性辅助治疗。烟酰胺可降低POAG发生风险、延缓治疗升级、改善视网膜神经节细胞功能、提升生活质量，并增强代谢耐受性。
未来研究重点包括开展大规模、安慰剂对照试验以确认疗效并界定最佳治疗方案。代谢组学的整合可能有助于指导个体化治疗。随着我们对青光眼代谢基础认识的不断深入，烟酰胺有望成为综合性青光眼管理方案中的基础组成部分，从而改善患者结局。
参考文献
- Muayad J, Sallam AB, De Francesco T, De Moraes CG, Ahmed IIK. Nicotinamide Supplementation and Primary Open-Angle Glaucoma in Patients With Ocular Hypertension. JAMA Ophthalmol. 2026 Jul 9. PMID: 42424069.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42424069/
- Hui F, Marchbank N, So K, et al. Improvement in inner retinal function in glaucoma with nicotinamide (vitamin B3) supplementation: A crossover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Clin Exp Ophthalmol. 2020 Sep;48(7):903-914. PMID: 32721104.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2721104/
- Bunea D, Constantin AM, Popa C, et al. Changes in Quality of Life Among Glaucoma Patients Following Six Months of Niacinamide Supplementation. Nutrients. 2025 Aug 27;17(17):2775. PMID: 40944166.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40944166/
- Alushin GM, Lasker S, et al. Nicotinamide and Pyruvate in Open-Angle Glaucoma: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n Neuroprotection-Design and Methodology. Ophthalmol Glaucoma. 2026 May-Jun;9(3):241-249. PMID: 41461224.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41461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