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流感感染是心力衰竭（HF）恶化的重大诱因，尤其是在每年的流感季节。尽管认识到这一风险，但全球范围内心力衰竭患者的流感疫苗接种率仍然很低，特别是在亚洲，报告的接种率低于3%，中国甚至不到1%。此前，由于缺乏强有力的随机临床试验数据，指南建议中的流感疫苗接种强度有限，通常被归类为适度的IIa级建议而非强制性管理。一个关键的临床问题是：流感疫苗接种是否确实改善了急性心力衰竭患者的预后和生存？
背景与疾病负担
心力衰竭以心脏功能受损和呼吸困难、疲劳等症状为特征，对全球的发病率和死亡率造成显著影响。每年的流感暴发通过引发全身炎症、呼吸系统并发症和心血管压力增加，加剧了心力衰竭的风险，从而增加了住院和死亡的风险。国际心力衰竭指南历史上主要基于理论和观察性证据来证明流感疫苗接种的合理性，但一直在等待大规模随机试验的确凿证据以支持更强的推荐。
研究设计
PANDA II 研究通过在中国进行的一项稳健的多区域集群随机对照试验填补了这一证据空白。2021年至2024年间，该试验招募了7,771名因中度至重度急性心力衰竭（NYHA III-IV级）住院且无流感疫苗禁忌症的成年患者。参与医院（12个省份的164个中心）被随机分配到一种干预策略，即在出院前提供免费的院内流感疫苗接种，或常规护理，即建议患者自行在社区进行自费疫苗接种。
主要终点是在出院后一年内的全因死亡或全因再住院的复合终点。次要终点包括死亡和再住院率的各个组成部分，以及对疫苗安全性的评估。
主要发现
干预措施显著提高了疫苗接种率，院内疫苗接种组中有94.4%的患者接受了流感疫苗接种，而对照组仅为0.5%。随访数据显示结果有显著改善：
– 复合终点在疫苗接种组的发生率为41.2%，对照组为47.0%，绝对风险降低（ARR）为5.8%（OR 0.83；95% CI 0.72-0.97；p=0.019）。
– 每治疗27名患者即可预防一例复合事件，表明其相对于许多心血管预防疗法具有较高的比较效率。
– 12个月的全因死亡率在疫苗接种组显著较低，为10.0%，对照组为12.8%（OR 0.76；95% CI 0.69-0.84；p<0.0001）。
– 一年内的再住院率也有所下降（35.4% vs 40.5%；OR 0.83；95% CI 0.70-0.99；p=0.037）。
安全性分析证实，流感疫苗接种耐受性良好，疫苗接种组的严重不良事件发生率较低（52.5% vs 59.0%；OR 0.82；95% CI 0.70-0.96；p=0.013），未发现与疫苗相关的严重安全性问题。轻度局部注射部位反应被记录，但不影响心力衰竭管理。
专家评论
复旦大学著名神经学家和临床研究员、首席研究员克雷格·安德森教授强调，PANDA II 是一项开创性研究，明确展示了流感疫苗接种在急性心力衰竭患者中的救命作用。该研究的样本量广泛、地区多样性、严格的集群随机设计和低失访率（<5%）增强了其发现的稳健性和代表性。
该试验强调了预防医学与传统心力衰竭疗法的协同潜力，倡导将疫苗接种作为标准护理而非可选建议。此外，相对较低的治疗需要人数（NNT=27）突显了流感疫苗接种的临床效率。
局限性包括地理范围限于中国，可能需要在其他人群中进行验证，以及仅针对急性心力衰竭患者；然而，强烈的生物学合理性和最小的安全性问题表明其具有广泛的适用性。
实施与挑战
PANDA II 六年的努力体现了涉及从三级到地区中心医院的宏伟协作，无缝地将流感疫苗接种整合到常规出院协议中，对工作流程的影响最小。该研究的成功得益于医生的积极参与、患者和家属的合作，以及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适应的创新策略。
目前，全球心力衰竭患者的流感疫苗接种率仍不理想，通常由于后勤、财务和患者犹豫的障碍。PANDA II 的院内免费疫苗接种模式在出院前大幅克服了这些障碍，建议了一种可扩展的全球实践方法。
对指南和临床实践的影响
包括欧洲心脏病学会和美国心脏病学院在内的主要心脏学会之前的建议大多将流感免疫接种归类为低级别或IIa类建议，反映了不确定的证据。PANDA II 的确凿RCT数据将疫苗接种提升为潜在的I类标准，类似于β阻滞剂或ACE抑制剂等基石疗法。
这项试验有望引发国际范式转变——从被动建议转向将流感疫苗接种纳入心力衰竭治疗算法的强制性措施。在流感季节前每年接种疫苗应被视为心力衰竭管理的关键组成部分，以提高生存率并减少住院利用。
结论
PANDA II 试验是一项里程碑式的成就，确认了流感疫苗接种显著改善了急性心力衰竭患者的一年死亡率和再住院率。它填补了一个重要的证据空白，并强烈倡导将流感疫苗接种作为与既定药物治疗并行的重要治疗措施。更广泛地采用院内疫苗接种计划可以彻底改变心力衰竭护理，减少与季节性流感相关的心力衰竭加重的全球负担。
临床医生应向符合条件的心力衰竭患者提供关于流感疫苗接种的重要益处和安全性的咨询，将其角色从可选建议转变为不可或缺的标准护理。
参考文献
Anderson CS, Hua C, Wang Z, Wang C, Jiang C, Liu R, Han R, Li Q, Shan S, Billot L, Macintyre CR, Patel A, Zhang H, Ma C, Dong J, Du X. Influenza vaccination to improve outcomes for patients with acute heart failure (PANDA II): a multiregional, seasonal, hospital-based, cluster-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in China. Lancet. 2025 Aug 28:S0140-6736(25)01485-0. doi: 10.1016/S0140-6736(25)01485-0 IF: 88.5 Q1 . Epub ahead of print. PMID: 40897187 IF: 88.5 Q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