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行星健康与肾脏健康的交汇点
慢性肾病（CKD）已成为全球主要的健康挑战，影响了世界人口的大约10%，并显著增加了心血管疾病和全因死亡率。随着CKD负担的不断上升，识别可改变的风险因素——特别是饮食模式——已成为临床研究和公共卫生政策的重点。同时，全球社区越来越关注食品系统的环境影响。2019年，EAT-Lancet委员会提出了“行星健康饮食”，这是一种旨在既营养最优又环境可持续的参考饮食。尽管其对心血管疾病和糖尿病的好处已被记录在案，但其对肾脏健康的特定影响直到现在仍未得到充分探索。
最近发表在梅奥诊所学报上的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多队列研究由杨等人提供，揭示了这一关系的关键见解。通过利用两个地理和种族差异显著的大型队列——天津慢性低级别系统性炎症与健康（TCLSIH）队列和英国生物银行的数据，研究人员评估了遵循行星健康饮食指数（PHDI）与中老年人群CKD发病率之间的相关性。研究结果表明，有益于地球的饮食可能对肾脏也非常有益，尽管保护效果在性别之间存在显著差异。
行星健康饮食指数（PHDI）解释
EAT-Lancet参考饮食强调高摄入植物性食物，包括全谷物、豆类、坚果、水果和蔬菜，同时建议大幅减少红肉、加工肉类和添加糖的摄入量。行星健康饮食指数（PHDI）是一种标准化工具，用于量化对这些建议的遵守程度。它根据多个食物组的摄入量对个人进行评分，奖励高消费的“健康”植物性食物和低消费的动物源或高度加工产品。
从肾脏角度来看，这种饮食模式本身较低的饮食酸负荷和无机磷——这两个因素已知会加剧肾脏损伤——且较高的纤维和抗氧化剂含量，可以减轻全身炎症和氧化应激，这两者都是CKD发病机制的核心。
研究设计与方法
这项前瞻性多队列研究共纳入了188,979名基线时无CKD的参与者。研究人员分析了两个独立的人群，以确保研究结果的普遍性：
TCLSIH队列
该队列位于中国天津，包括12,259名参与者。数据收集时间为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通过验证过的食物频率问卷（FFQ）评估饮食摄入。该队列中新发CKD的定义使用了4变量修改的饮食在肾病研究（MDRD）方程，具体是估计的肾小球滤过率（eGFR）低于60 mL/min/1.73 m²。
英国生物银行队列
这个庞大的队列包括来自英国的176,720名参与者，招募时间为2006年至2010年。通过牛津WebQ（一种基于网络的24小时饮食评估）收集饮食数据。新发CKD通过与医院记录和死亡登记相关的国际疾病分类第十版（ICD-10）代码确定。该队列的中位随访期显著更长，为10.48年，而TCLSIH队列为4.10年。
主要分析使用Cox比例风险模型计算不同PHDI依从性四分位数的新发CKD的风险比（HR）和95%置信区间（CI），调整了年龄、吸烟状况、体力活动、能量摄入以及高血压和糖尿病等合并症。
关键发现：两个队列的故事
研究结果表明，PHDI依从性与CKD风险之间存在明显的负相关关系，尽管这些关联的强度和统计显著性在性别和队列之间有所不同。
TCLSIH队列结果
在中国队列中，观察到了显著的性别差异。对于女性，随着对PHDI的依从性增加，新发CKD的风险显著降低。最高四分位数（Q4）与最低四分位数（Q1）相比，完全调整后的HR为0.38（95% CI，0.18至0.82；P-trend = 0.01）。相比之下，在同一队列中的男性，这种关系未达到统计显著性，HR为0.80（95% CI，0.46至1.41；P-trend = 0.55）。
英国生物银行结果
较大的英国生物银行队列证实了这种保护趋势。对于女性，PHDI依从性最高四分位数的HR为0.79（95% CI，0.69至0.90；P-trend < 0.001）。对于男性，发现了一种统计显著但稍弱的关联，HR为0.90（95% CI，0.79至1.03；P-trend = 0.03）。两队列中性别与PHDI的相互作用均具有统计显著性（P值交互 < 0.10），确认女性可能从这种饮食模式中获得更大的肾脏保护。
生物学合理性：为什么植物保护肾脏
几种生理机制可以解释为什么高依从性行星健康饮食可以降低CKD的风险。首先，植物性饮食通常具有较低的潜在肾酸负荷（PRAL）。高酸负荷，通常与大量红肉摄入有关，可能导致代谢性酸中毒，触发肾脏内的机制如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和内皮素-1的激活，这两种机制都会促进肾纤维化和eGFR下降。
其次，PHDI富含膳食纤维。肠道微生物群发酵纤维产生短链脂肪酸（SCFAs），具有强大的抗炎特性。鉴于CKD越来越多地被认为是慢性全身炎症状态，富含植物的饮食的抗炎效应具有重要意义。
第三，磷的来源很重要。植物食物中的磷（植酸盐）的生物利用率低于加工肉类和汽水中含有的无机磷添加剂。减少这些加工物品的摄入量，正如PHDI所鼓励的那样，可以防止高磷血症对肾小管和血管系统的有害影响。
专家评论与临床意义
这项研究的性别特异性发现特别引人注目。女性受益更为显著的原因可能包括基线代谢谱的差异、激素影响（如雌激素在肾脏微血管中的保护作用）或男女报告饮食摄入方式的差异。临床医生应注意，虽然行星健康饮食对大多数人有益，但其对肾脏保护的影响可能是女性患者预防护理的一个特别有力的工具。
此外，这些结果与肾脏病学向“植物主导”（PLADO）饮食的广泛转变一致。传统上，肾脏饮食主要集中在限制钾和磷。然而，现代证据表明，食物来源的质量和整体饮食模式对于减缓CKD进展和预防其发生更为重要。
研究局限性
尽管样本量庞大且采用多队列设计，仍需承认某些局限性。研究的观察性质排除了因果关系的确切声明。饮食数据是自我报告的，容易受到回忆偏差的影响。此外，两个队列中CKD的定义不同（基于eGFR vs. ICD-10代码），这可能解释了部分观察到的效果大小的差异。
结论
杨等人的研究表明，遵循行星健康饮食与中老年人群新发慢性肾病的风险降低有关。这种关联在不同人群中非常一致，但在女性中尤为显著。随着医疗系统应对CKD流行和环境可持续性的双重挑战，行星健康饮食作为一种双重干预措施出现，支持个体长寿和全球生态系统的健康。临床医生应考虑推荐这些以植物为主的饮食模式作为全面策略的一部分，以维护肾脏健康和初级预防。
参考文献
- Yang D, Gu Y, Wu H, et al. Planetary Health Diet Index and Risk of Chronic Kidney Disease in Middle-Aged and Older Adults: Insights From Two Large Prospective Cohorts. Mayo Clin Proc. 2025;S0025-6196(25)00571-3. doi:10.1016/j.mayocp.2025.09.020.
- Willett W, Rockström J, Loken B, et al. Food in the Anthropocene: the EAT-Lancet Commission on healthy diets from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 Lancet. 2019;393(10170):447-492.
- Kalantar-Zadeh K, Joshi S, Schlueter R, et al. Plant-Dominant Low-Protein Diet for Conservative Management of Chronic Kidney Disease. Nutrients. 2020;12(7):19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