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亮点
- 克罗恩病术后复发与黏膜相关微生物群的显著改变有关，尤以 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 减少和 Akkermansia muciniphila 增加最为突出。
- 用于评估内镜复发严重程度的 Rutgeerts 评分与特定微生物特征相关，提示采用多层级微生物群分析优于简单的二分类方法。
- 网络分析显示，无复发患者术后微生物群落结构更为致密，提示与疾病状态相关的动态生态重塑。
- 该研究将微生物组成变化与临床结局相结合，进一步推进了对回肠切除后克罗恩病病理生理学的认识。
研究背景
克罗恩病（Crohn’s disease，CD）是一种累及胃肠道的慢性复发性炎症性肠病，常需接受外科干预。约 50%～75% 的 CD 患者在病程中需要行肠切除术，以处理并发症或难治性炎症。然而，术后复发是公认的临床难题，通常采用 Rutgeerts 评分进行内镜评估，该评分用于分级新末端回肠及吻合口的炎症严重程度。尽管其临床意义重大，但术后黏膜微生物群变化背后的病理生理过程及其与复发之间的关系仍缺乏充分认识。阐明这些微生物动态变化，有助于制定预防和治疗策略，从而降低复发风险。
研究设计
Dubois 等开展了一项多中心研究，对接受回肠切除术的 CD 患者的黏膜相关微生物群进行分析。研究对象共 139 例，手术时（M0）采集活检标本；其中 125 例在术后 6 个月的内镜随访监测（M6）时再次采样。研究采用 Rutgeerts 评分对复发严重程度进行分层，以反映不同梯度的黏膜炎症。微生物谱分析方面，细菌采用 16S 核糖体 RNA（16S rRNA）基因测序，真菌群落采用 ITS2 测序。分析方法包括：经临床协变量校正后的相对丰度比较、用于预测建模的机器学习，以及用于探索微生物相互作用和关键物种动态的群落生态网络分析。
主要发现
研究显示，尽管手术和复发对微生物群落组成的总体影响中等，但与不同复发分级相关的特定分类群存在显著差异丰度。
值得注意的是，具有抗炎作用的共生菌 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 丰度下降，并且与更高的 Rutgeerts 评分及更明显的黏膜炎症相关。相反，Akkermansia muciniphila——一种降解黏液的细菌，既可能与黏膜健康相关，也可能与疾病相关——则随着复发严重程度升高而增加。这些分类群的变化具有区室特异性，在吻合口炎症与回肠本身受累之间存在差异。
重要的是，当将完整范围的 Rutgeerts 评分纳入模型时，机器学习模型的预测性能明显提高，提示多层级表型分层优于仅以“是否复发”进行二分类。
群落网络分析发现，与复发患者相比，无复发患者术后微生物群网络组织更为紧密，提示微生物相互作用具有更高的稳定性和韧性。网络中的关键物种会随复发状态而动态改变，揭示了疾病进展过程中复杂的生态系统重塑。
专家点评
这些结果与日益增多的证据一致，即黏膜微生物群与 CD 的发病机制及术后病程行为密切相关。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 通过丁酸产生而具有抗炎作用，其术后减少可能导致黏膜脆弱性增加并促进复发。与此同时，Akkermansia muciniphila 的作用较为复杂，可能反映黏膜修复尝试，或提示黏液降解失调。
该研究将微生物谱分析与临床参数及先进分析建模相结合，方法学上具有较强优势，但也存在局限性。其一，M6 时点为横断面设计，限制了因果推断；其二，抗生素使用或免疫抑制治疗等潜在混杂因素也可能影响微生物群。
未来若开展纳入功能性宏基因组学及宿主免疫谱分析的纵向研究，或可进一步阐明其机制通路。这些认识有望推动以微生物群为靶点的干预措施，如益生菌或粪菌移植，并根据关键微生物成员进行个体化调控，以预防复发。
结论
本研究加深了对克罗恩病回肠切除后黏膜微生物群动态变化及其与术后复发关系的认识。数据支持将复发视为一个复杂、多阶段的过程，其中涉及关键微生物分类群及网络结构的改变。值得强调的是，充分利用内镜疾病严重程度的完整分布范围，可提升基于微生物群的预测建模能力。
从临床角度看，这些发现提示：可将若干微生物标志物用于早期识别复发风险，并可作为恢复保护性微生物生态系统的潜在治疗靶点，最终有望改善克罗恩病术后管理结局。
资金来源与 ClinicalTrials.gov
原始研究由一个大型协作团队（REMIND Group）完成，并发表于 Gastroenterology。具体资助信息见原始发表。该观察性微生物群谱分析研究未注明临床试验注册信息。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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