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活动能否改善机械通气脓毒症或急性呼吸衰竭ICU患者结局？——EVER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的启示

研究要点

• 这项在韩国开展的大型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评估了针对接受机械通气的脓毒症或急性呼吸衰竭成人患者的结构化早期活动方案。
• 与常规护理相比，该干预可使活动开始更早、实施频率更高、累计活动时间更长。
• 在ICU出院时以及最长随访12个月的结局中，功能状态评分（Functional Status Score for the ICU，FSS-ICU）均未见显著差异。
• 达到较高活动等级（从坐到站或更高）的患者，其功能状态优于匹配的对照患者，提示更高强度的早期活动可能具有获益。

研究背景

对接受机械通气的危重成人实施早期活动，已被建议用于减轻ICU获得性衰弱、促进功能恢复并改善长期结局。然而，早期活动的最佳启动时机、剂量及实际效果仍不明确，尤其是在亚洲重症监护病房（ICU）中，由于人员配置、文化和临床实践存在差异，这一问题更为突出。脓毒症和急性呼吸衰竭是全球ICU住院的主要原因，相关患者面临显著的肌无力风险以及长期躯体和认知功能损害。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证据空白，评估一项结构化的六步早期活动方案在机械通气的脓毒症或呼吸衰竭成人患者中的应用效果，以及其对短期和长期功能恢复的影响。

研究设计

“用于脓毒症或急性呼吸衰竭机械通气患者的早期活动”试验（Early mobilization for mechanical ventilation for sepsis or acute respiratory failure，EVER）是一项多中心、随机、开放标签对照研究，于2020年9月至2024年7月在韩国5家三级医院开展。

符合条件的患者为脓毒症或急性呼吸衰竭成人，预计需接受至少48小时有创机械通气。患者按1:1随机分配至干预组或常规护理组。干预组接受结构化六步早期活动方案，常规护理组接受标准治疗。

干预内容包括更早启动活动，并按既定步骤从被动关节活动逐步过渡到坐起、站立和行走，同时根据患者安全性和耐受情况进行调整。

主要终点为ICU出院时的功能状态，采用ICU功能状态评分（Functional Status Score in the ICU，FSS-ICU）测量，该工具已验证可用于评估活动能力和功能。次要结局包括住院死亡率、肌力、体能表现，以及患者报告结局，如生活质量（EQ-5D、SF-36）、心理症状（IES-R-K）、认知功能（MoCA-Blind）和ICU后综合征（post-intensive care syndrome，PICS）评估，随访最长至入组后12个月。

分析采用意向性治疗原则。

主要结果

共169例患者完成随机分组，其中93例分配至干预组，76例分配至常规护理组。两组基线特征相当。

– 干预组启动活动的时间显著更早，中位时间为30小时，而常规护理组为45.9小时。
– 干预组的活动次数也更多（中位数11次 vs. 4次），累计活动时间更长（中位数330分钟 vs. 120分钟）。

尽管活动量增加，主要结局——ICU出院时的FSS-ICU——在两组间并无显著差异（均值23.6［标准差11.8］ vs. 22.2［标准差10.8］；P = 0.44）。

不过，亚组分析显示，达到第4步或更高活动水平（能够从坐位站起或进行更高强度活动）的患者，其FSS-ICU评分显著高于匹配的常规护理患者（均值30.6 vs. 23.3；P < 0.01），提示活动强度可能存在影响功能恢复的阈值效应。

12个月纵向评估显示，两组在生活质量、认知功能和心理症状方面均有所改善，但干预组与对照组之间未观察到统计学显著差异。

两组死亡率和严重不良事件发生率相似，提示在标准化方案下，早期活动是安全且可行的。

专家点评

EVER试验为亚洲ICU环境中机械通气脓毒症或呼吸衰竭患者的早期活动提供了重要证据。

尽管活动实施更早、频率更高，但主要结局并未显著改善，这表明仅仅提前启动或增加活动频次，可能不足以改善该人群的整体功能结局。可能的解释包括疾病严重程度异质性、患者反应差异，或在危重阶段早期未能达到足够强度的活动水平。

值得注意的是，进展到站立或更高活动水平的患者在功能上表现更好，这强调了个体化目标设定以实现有意义的活动里程碑的重要性。

这些结果与其他近期关于早期活动的试验一致，后者同样显示结果不一，进一步提示有必要识别最可能获益的患者，并优化方案以获得持久的功能改善。

本研究的局限性包括开放标签设计、各中心常规护理可能存在差异，以及结果在不同医疗环境中的推广性有限。尽管如此，严谨的多中心随机设计和全面的纵向随访增强了该研究的临床意义。

结论

在这项严格实施的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中，针对接受机械通气的脓毒症或急性呼吸衰竭成人患者，结构化、方案化的早期活动计划虽然使身体活动开始更早、频率更高，但与常规护理相比，并未改善ICU出院时或最长12个月随访时的功能状态。

达到更高水平的活动可能与更好的结局相关，提示未来研究应聚焦于患者筛选、个体化活动目标设定，以及克服强化活动实施中的障碍。

临床医生应继续遵循当前推荐早期活动的指南，同时认识到危重患者康复的复杂性，以及出ICU后需要超越单一早期活动的多维康复策略。

资金来源与临床试验注册

EVER试验已在ClinicalTrials.gov注册，注册号为NCT04582760（2020年10月12日）。摘要中未明确说明资金来源。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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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参考文献为早期活动和ICU康复提供了基础背景与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