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盘拥挤与 GLP-1 受体激动剂使用者 NAION 风险分层：来自大型多中心研究的启示

研究要点

• 使用胰高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ucagon-like peptide-1 receptor agonists，GLP-1 RA）的非动脉炎性前部缺血性视神经病变（nonarteritic anterior ischemic optic neuropathy，NAION）患者，与未暴露于GLP-1 RA的NAION患者相比，视盘拥挤程度相似。
• 未受累对侧眼的杯盘比（cup-to-disc ratio，CDR）越小，与NAION发生几率升高密切相关。
• CDR ≤ 0.20 的患者，与 CDR ＞ 0.40 者相比，NAION 的发生几率高 46 倍。
• GLP-1 RA 暴露并不会独立改变与视盘形态相关的 NAION 风险。

研究背景

非动脉炎性前部缺血性视神经病变（nonarteritic anterior ischemic optic neuropathy，NAION）是一种常见的急性视神经病变，其特征为由于视神经头缺血所致的突发、无痛性视力下降。该病通常发生于伴有高血压、糖尿病等血管危险因素的老年人群。NAION 的一项公认解剖学危险因素是视盘拥挤，通常以较小的杯盘比（cup-to-disc ratio，CDR）量化，这会使视神经头更易发生缺血事件。

胰高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ucagon-like peptide-1 receptor agonists，GLP-1 RAs）因其降糖作用及潜在的超越降糖之外的血管效应，正越来越多地用于2型糖尿病的血糖控制。然而，零星报道提示 GLP-1 RA 暴露可能与 NAION 相关。这引发了临床关注：GLP-1 RA 药物是否会独立增加 NAION 风险，或是否会与已知的解剖学因素（如视盘形态）相互作用。

鉴于目前评估 GLP-1 RA 使用、视盘解剖结构与 NAION 风险之间关系的大规模数据仍然有限，本研究通过比较 NAION 患者在是否暴露于 GLP-1 RA 情况下的杯盘比，旨在澄清上述关联。

研究设计

这项回顾性、多中心、病例对照研究由16个神经眼科中心组成的“视盘高风险研究组（Disc-at-Risk Study Group）”共同完成。研究分析了2018年至2024年的病历资料，共纳入2,169例连续诊断为 NAION 的患者及其未受累对侧眼（总计1,812只眼）。

根据 NAION 诊断前是否暴露于 GLP-1 RA，患者分为三组：（1）司美格鲁肽使用者（117只眼），（2）非司美格鲁肽 GLP-1 RA 使用者（83只眼），（3）未暴露于 GLP-1 RA 者（1,612只眼）。对照组纳入465名无 NAION 个体的双眼，用于界定一般人群的基线 CDR 分布。

主要结局指标为 NAION 患者未受累对侧眼的杯盘比（CDR），由临床医师估计及照片测量两种方式评估。研究依据测得的 CDR 分层，计算 NAION 的比值比（odds ratio，OR），并将较小 CDR 范围与较大范围进行比较。

主要结果

本研究得出以下重要发现：

• 不同 GLP-1 RA 暴露组之间的 CDR 相似：未受累对侧眼由医师估计的平均 CDR 约为0.13，司美格鲁肽使用者、其他 GLP-1 RA 使用者及未使用者之间无统计学显著差异。这提示 GLP-1 RA 暴露并不影响 NAION 患者的视盘拥挤程度。
• NAION 患者中拥挤性视盘的发生率较高：在 NAION 的对侧眼中，94%的测得 CDR ≤ 0.40，而对照组仅为56%（p < 0.001）。此外，54%的 NAION 对侧眼 CDR ≤ 0.20，而对照眼仅为9%（p < 0.001），进一步强调了较小 CDR 与 NAION 风险之间的强相关性。
• CDR 越小，NAION 的发生几率显著升高：与 CDR ＞ 0.40 的眼相比，CDR ≤ 0.20 的眼发生 NAION 的 OR 为46.3（95% CI 23.0–93.4）。CDR 位于0.20至0.40之间的眼，其 NAION 发生几率也升高（OR 6.8；95% CI 3.5–13.2），提示 CDR 大小与 NAION 风险之间存在梯度性反向关系。
• 未见证据表明 GLP-1 RA 会从解剖学角度独立影响 NAION 风险强度：无论是否暴露于 GLP-1 RA，拥挤性视盘的发生率和程度均相近，提示这些药物并不会通过改变视盘形态而增加风险。

专家点评

这项全面的多中心分析有力证实了“高风险视盘（disc-at-risk）”表型——即以较小杯盘比为特征的拥挤性视盘——是 NAION 易感性的主要解剖学驱动因素。GLP-1 RA 暴露与未暴露 NAION 病例之间 CDR 无差异，说明关于 GLP-1 RA 诱发视盘拥挤或通过该解剖途径直接增加 NAION 风险的担忧缺乏依据。

研究发现，CDR 极小（≤ 0.20）的眼发生 NAION 的几率增加超过45倍，这凸显了视盘评估在风险分层中的临床重要性。该定量风险信息有助于临床医师对具有小视盘且合并血管危险因素的患者进行风险沟通与咨询。

不过，本研究受限于其回顾性设计，以及对既往记录中 GLP-1 RA 暴露的依赖，未能识别其他潜在混杂因素。仍需前瞻性研究来判断 GLP-1 RA 是否会通过血管或代谢机制产生独立风险。此外，即便在高风险视盘表型中，NAION 的绝对风险仍然较低，因此在权衡 GLP-1 RA 治疗时，风险与获益评估仍应保持全面。

结论

这项稳健的多中心病例对照研究明确表明：非动脉炎性前部缺血性视神经病变几乎总是发生于视盘拥挤、杯盘比较小的背景下，而与是否暴露于 GLP-1 受体激动剂无关。随着杯盘比减小，NAION 的发生几率显著增加；其中 CDR ≤ 0.20 的眼，与 CDR 较大的眼相比，发生几率高46倍。

尽管 GLP-1 RA 药物似乎并不会改变与 NAION 相关的视盘解剖结构，临床医师在与患者讨论 NAION 风险时仍应考虑视盘形态。本研究为基于视盘测量预测 NAION 风险提供了重要的定量框架，但并不能将 GLP-1 RA 确立为独立危险因素。

未来应开展前瞻性研究，将解剖学、代谢和药理学因素整合分析，以进一步阐明 NAION 的发病机制，并指导糖尿病治疗方案的优化选择。

资助与临床试验

本研究由“视盘高风险研究组（Disc-at-Risk Study Group）”在多个神经眼科中心共同开展。原始文献未提供具体资助信息及临床试验注册信息。

参考文献

1. Robertson CM, Fung DS, Smith KH, et al. Cup-to-disc ratio in GLP-1 RA Associated Non-Arteritic Anterior Ischemic Optic Neuropathy. Ophthalmology. 2026 Aug 5; PMID: 42556433.
2. Hayreh SS. Ischemic optic neuropathy. Prog Retin Eye Res. 2009 Jan;28(1):34-62.
3. Beck RW, Servais GE, Hayreh SS. Vitamin and antiplatelet treatment in prevention of second eye involvement in ischemic optic neuropathy. Arch Ophthalmol. 1993.
4. Silva PS, Sun JK, Aiello LP. GLP-1 receptor agonists and cardiovascular outcomes: impact beyond glucose control. Diabetes Care. 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