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取栓术中的辅助性全身低温治疗：基于ReCCLAIM II试验的可行性与临床启示

重点提示

1. ReCCLAIM II 试验表明，在大血管闭塞性卒中行机械取栓期间实施快速全身低温是可行的，且不会延长再灌注时间。
2. 采用血管内降温的患者中，高比例（91%）在动脉穿刺后 1 小时内达到目标低温（<34°C）。
3. 尽管低温组最终梗死体积呈较低趋势，但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4. 未观察到出血性转化或肺炎发生率显著增加，但低温组严重不良事件更多。

研究背景

大血管闭塞（large-vessel occlusion，LVO）卒中占急性缺血性卒中的相当比例，且常导致严重残疾或死亡。机械取栓（mechanical thrombectomy，MT）通过及时恢复闭塞脑动脉的再灌注，彻底改变了卒中的治疗格局，并显著改善预后。然而，再灌注前的缺血损伤以及再灌注损伤本身，仍然限制功能恢复。实验研究一致表明，低温可通过降低代谢需求并减弱炎症级联反应来减轻缺血性脑损伤。尽管临床前数据令人鼓舞，但将全身低温作为急性缺血性卒中的辅助治疗加以转化，仍受限于以下挑战：如何在不延误再灌注且不引发感染或凝血障碍等并发症的前提下，快速且安全地降温。ReCCLAIM II 试验旨在解决这些转化难题，评估一种新型血管内降温导管方案，以在 LVO 卒中患者行 MT 期间诱导快速全身低温。

研究设计

ReCCLAIM II 是一项多中心、Ⅱ期随机可行性对照试验，于 2019 年 5 月至 2024 年 5 月在美国 10 个研究中心开展。符合条件的患者需确认为近端大脑中动脉（middle cerebral artery，MCA）或颈内动脉（internal carotid artery，ICA）闭塞，阿尔伯塔卒中项目早期 CT 评分（Alberta Stroke Program Early CT Score，ASPECTS）为 6 至 10 分，且症状起病时间在 24 小时内。所有患者均接受标准机械取栓。受试者被随机分配至单纯标准治疗组或通过新型血管内降温导管实施的辅助全身低温组。低温方案以核心体温 <34°C 为目标，并在动脉穿刺时启动，持续至再灌注。

主要可行性终点为：动脉穿刺后 1 小时内达到目标体温，以及“入院至再灌注”时间。主要安全性终点为 36 小时内发生的出血性转化，由核心实验室裁定。次要结局包括影像学评估的最终梗死体积以及严重不良事件（serious adverse events，SAEs）的发生率。

主要结果

研究共纳入 95 例患者，其中包括 29 例导入期患者和 66 例随机分组患者。随机队列平均年龄为 65±12 岁，中位 NIH Stroke Scale（NIHSS）评分为 15 分，提示存在中至重度神经功能缺损。

在低温组（33 例）中，91%（30/33）的患者在动脉穿刺后 1 小时内达到 <34°C 的目标体温，其中 70% 在再灌注前即已达到该目标。达到低温的中位时间为 10 分钟（四分位距，IQR 7–22）。值得注意的是，低温诱导并未延误再灌注：低温组与对照组的“入院至再灌注”中位时间相近，分别为 95 分钟（IQR 54–116）和 94 分钟（IQR 77–121；P=0.70）。

低温组的最终梗死体积数值上更小（中位数 11 cm³，IQR 5–42），对照组为 30 cm³（IQR 6–80），但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意义（P=0.13）。36 小时内出血性转化发生率两组间无显著差异，肺炎发生率亦无显著差异。

低温组严重不良事件发生率高于对照组（45.5% vs 24.2%），但该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意义（P=0.12）。由于本试验并未按检出疗效或安全性结局差异进行样本量设计，因此这一结果应谨慎解读。

专家点评

ReCCLAIM II 试验在动物模型中已显示出的低温神经保护潜力与临床实践之间搭建了重要桥梁。该研究采用新型血管内降温导管，使得在缺血级联反应早期即可启动快速、可控的全身降温，同时不延误再灌注——这对于临床应用至关重要。

尽管初步数据显示梗死体积缩小趋势，但缺乏统计学显著的疗效证据，提示仍需开展样本量更大、统计效能充分的Ⅲ期研究。严重不良事件发生率略有增加，强调在低温治疗过程中仍需持续关注感染风险、血流动力学不稳定及凝血障碍。未来研究应优化患者选择、低温持续时间及复温方案，以最大化获益-风险平衡。

近期指南将低温视为一种有前景的神经保护策略，但同时指出，在卒中常规治疗中推广应用前，仍需更强有力的临床证据。机制上，全身低温可降低脑代谢率，抑制兴奋性毒性和自由基生成，并调节缺血后炎症反应，因此若能够在再灌注时安全、迅速地实施，该辅助治疗在生物学上具有改善结局的合理性。

结论

ReCCLAIM II 证实，在机械取栓过程中快速启动全身低温是可行的，且不会延长再灌注时间。尽管该策略在神经保护方面显示出潜力，并体现在梗死体积缩小趋势上，但其明确的临床获益仍需更大规模试验加以证实。相关安全性信号仍需进一步评估，以降低潜在风险。持续优化低温技术，最终可能提升机械取栓在缺血性卒中中的治疗效应。

资金支持与注册信息

本试验已在 ClinicalTrials.gov 注册（NCT03804060）。文中未详细说明资金来源。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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