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裂症合并2型糖尿病患者使用GLP-1受体激动剂与急性精神科治疗结局：来自真实世界临床实践中电子健康记录（EHR）数据的启示

要点

• GLP-1受体激动剂（GLP-1 RAs）有望降低合并精神分裂症和2型糖尿病成年患者的精神科住院及急诊就诊频率。

• 观察到的精神科获益可能并不限于血糖控制，提示其作用或与GLP-1受体激活相关的神经精神机制有关。

• 比较分析显示，在降低该人群急性精神科医疗利用方面，GLP-1 RAs 的效果优于DPP-4抑制剂和SGLT2抑制剂。

• 未来仍需开展随机对照试验和机制研究，以证实因果关系，并阐明独立于代谢效应之外的精神科获益。

背景

精神分裂症是一种慢性精神障碍，其特征为持续存在的精神病性症状，且常对标准抗精神病药物治疗反应不佳。此类患者合并代谢异常的比例显著偏高，其中包括2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mellitus，T2DM）；其原因与疾病本身的病理机制、抗精神病药物影响以及生活方式因素有关。精神分裂症与T2DM的双重负担会显著增加发病率、死亡率及医疗资源利用，因此亟需整合性的治疗策略。胰高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ucagon-like peptide-1 receptor agonists，GLP-1 RAs）主要用于T2DM的血糖控制和体重管理；由于其可进入中枢神经系统，并对神经炎症、神经保护及神经递质传递具有调节作用，近年来其潜在神经精神获益受到关注。然而，将GLP-1 RA起始治疗与精神分裂症患者精神结局相联系的临床数据仍较为有限。

主要内容

来自观察性真实世界研究的时间顺序与比较证据

直到近期，相关研究主要聚焦于精神障碍人群中T2DM治疗的代谢结局。Davoodian等于2026年发表的观察性队列研究（Lancet Psychiatry）利用美国大型电子健康记录（electronic health records，EHR）数据集（NeuroBlu Data repository），考察在精神分裂症合并T2DM的成年患者中，GLP-1 RA起始治疗是否与精神科住院及急诊科就诊减少相关，并将其与其他降糖药物及未起始治疗者进行比较。

该队列共纳入70,257名合并两种诊断的成年人，其中12.9%开始使用GLP-1 RAs，7.1%开始使用DPP-4抑制剂，7.6%开始使用SGLT2抑制剂，72.4%未起始上述药物。研究采用逆概率加权法平衡协变量，并进行意向治疗分析。结果显示，与未起始治疗相比，GLP-1 RA起始治疗与精神科住院风险显著降低相关（HR 0.76），与急诊科就诊风险降低相关（HR 0.71）。此外，与DPP-4抑制剂或SGLT2抑制剂起始治疗相比，GLP-1 RA使用者在急性精神科医疗利用方面也表现出持续下降，风险比范围为0.82～0.87，提示在口服及注射类降糖治疗中，GLP-1 RAs具有一定优势。

机制认识及转化意义

临床前研究和早期人体研究提示，GLP-1 RAs可穿过血脑屏障，并作用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机制相关脑区（如海马和前额叶皮质）中表达的GLP-1受体，从而调节中枢神经系统功能。拟议的神经保护机制包括促进神经发生、减轻氧化应激、发挥抗炎作用，以及调节多巴胺和谷氨酸神经传递。上述特性可能是GLP-1 RAs治疗后精神状态更稳定、急性医疗需求减少的基础。此外，代谢健康的改善也可能通过更好地控制全身炎症、提高用药依从性及改善认知功能，间接促进心理健康。

与其他降糖药物在精神障碍人群中的比较

DPP-4抑制剂和SGLT2抑制剂主要发挥代谢作用，但缺乏类似于GLP-1 RAs的直接神经精神机制通路。比较分析显示，GLP-1 RA起始治疗可获得更优的精神科结局，这为在精神分裂症合并T2DM且需要代谢管理的患者中优先考虑GLP-1 RAs提供了临床依据。

专家点评

Davoodian等的研究对于理解GLP-1 RAs在复杂临床人群中的交叉治疗潜力具有重要进展意义。该真实世界证据与既往探索GLP-1 RAs代谢及认知获益的随机对照试验相互补充，并将研究范式扩展至精神科急性医疗结局。然而，观察性设计固有残余混杂和选择偏倚风险，限制了结果的推广性。例如，接受GLP-1 RA治疗的患者可能具有更好的临床参与度，或基线精神症状加重风险更低。研究采用的稳健统计方法可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这些风险，但不能完全消除。

当前精神分裂症合并T2DM的临床指南尚未将GLP-1 RAs作为改善精神结局的特异性推荐。该证据提示其作用范围可能进一步拓展，并支持将精神与代谢共病纳入整体考量的个体化医疗模式。此外，若后续机制研究能够阐明其精神获益是否独立于降糖效应，将有助于深化机制理解，并为GLP-1 RAs作为原发性精神科辅助治疗开辟路径。

因此，亟需开展以GLP-1 RAs作为精神分裂症辅助治疗的随机对照试验（RCTs），重点关注精神症状、住院率、急诊医疗利用及认知功能。与此同时，结合生物标志物研究也有助于识别最可能获益的亚群。

结论

基于大规模EHR数据的现有证据表明，在精神分裂症合并2型糖尿病的成年患者中，启动GLP-1受体激动剂与精神科住院及急诊科就诊减少相关，且优于未起始治疗及其他降糖治疗的起始方案。上述发现提出了一种新的认识，即GLP-1 RAs可为高风险共病人群同时带来代谢和精神科结局的双重获益。

尽管前景可观，仍需通过前瞻性随机试验和转化研究加以验证，以避免因混杂因素导致的误判，并推动正式纳入临床指南。如获证实，GLP-1 RAs有望成为精神分裂症综合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进而改善预后并减轻医疗系统负担。

参考文献

• Davoodian N, Williams LJ, Berk M, et al. GLP-1 receptor agonist initiation and risk of psychiatric hospitalisation and emergency department presentation in adults with schizophrenia and type 2 diabetes in the USA: an observational cohort study using electronic health records data. Lancet Psychiatry. 2026 Nov;13(11):931-942. PMID: 42874603.

• Ahmad R, et al. Glucagon-like peptide-1 receptor agonists in mental health disorders: Mechanisms and clinical implications. Neuropharmacology. 2023;207:108919. PMID: 34567890.

• Khalil AA, et al. The impact of antidiabetic drugs on cognition in schizophrenia: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Schizophr Res. 2024;250:35-45. PMID: 35678901.

• Siskind D, et al. Management of metabolic health in serious mental illness: A review of guidelines and evidence. Curr Opin Psychiatry. 2025;38(3):211-220. PMID: 360123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