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血运重建使老年心肌梗死患者受益，无论肾功能如何：FIRE试验的见解

亮点

• 与仅处理罪犯病变的策略相比，生理指导下的完全血运重建降低了老年患者（≥75岁）3年内死亡、心肌梗死、中风或缺血驱动的再血管化风险。
• 完全血运重建的临床益处在整个肾功能范围内是一致的，包括估计肾小球滤过率（eGFR）<60 mL/min/1.73 m²的患者。
• 尽管基线风险较高，但慢性肾病（CKD）患者在完全血运重建策略下并未比仅处理罪犯病变的方法出现更高的对比剂相关急性肾损伤（CA-AKI）发生率。
• 这些发现表明，高龄和肾功能不全不应成为心肌梗死背景下全面多支血管干预的自动障碍。

引言：老龄化、肾功能不全和缺血性心脏病的交汇点

管理因心肌梗死（心肌梗死, MI）和多支冠状动脉疾病（MVD）就诊的老年患者是当代介入心脏病学面临的最复杂挑战之一。这一人群的特点是合并症的高发率，尤其是慢性肾病（CKD），这显著影响了预后和治疗决策过程。历史上，老年患者和肾功能不全患者在大规模随机对照试验中的代表性不足，导致了一个‘治疗悖论’，即最高风险的个体往往是接受循证、强化治疗最少的人群。

对这一人群进行完全血运重建的主要担忧有两点：程序并发症的感知风险增加和对比剂相关急性肾损伤（CA-AKI）的恐惧。然而，不处理非罪犯病变可能会使患者在未来发生缺血事件的风险增加，而老年人对此特别不耐受。FIRE（老年心肌梗死患者多支血管疾病的生理评估）试验旨在解决这一问题，本特定亚分析探讨了生理指导下的完全血运重建策略在不同肾功能水平上的益处是否一致。

FIRE试验：评估生理指导下的血运重建

研究人群和方法

FIRE试验是一项多中心、随机、前瞻性研究，纳入了1,445名75岁及以上因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STEMI）或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NSTEMI）就诊且有多支血管疾病的患者。多支血管疾病定义为至少一个非罪犯病变的直径狭窄≥50%，且血管直径至少为2.5毫米。

患者以1:1的比例随机分配接受仅处理罪犯病变的血运重建或生理指导下的完全血运重建。在完全血运重建组中，所有非罪犯病变均使用血流储备分数（FFR）或非高渗压比值（NHPR）进行评估。只有当生理评估显示功能性意义（FFR ≤0.80或NHPR ≤0.89）时，才进行血运重建。

在此亚分析中，根据基线肾功能使用估计肾小球滤过率（eGFR）将队列分层，eGFR通过CKD-EPI公式计算。主要分层阈值设定为60 mL/min/1.73 m²，区分出肾功能显著受损和相对保留功能的患者。

关键结果：肾功能谱系内的疗效一致性

肾功能作为预后标志物

在1,445名患者中，662名（45.8%）基线eGFR <60 mL/min/1.73 m²。如预期的那样，肾功能不全是不良结局的强大预测因子。3年复合终点——死亡、心肌梗死、中风或缺血驱动的再血管化的发生率为33.5%，而eGFR ≥60的患者为20.3%。调整潜在混杂因素后，较低的eGFR与主要终点风险独立增加42%相关（调整后的HR：1.42；95% CI：1.15-1.76；P < 0.001）。

完全血运重建的影响

该亚分析的核心发现是，无论患者的基线肾功能如何，生理指导下的完全血运重建的益处是一致的。对于eGFR <60 mL/min/1.73 m²的患者，完全血运重建策略将主要终点的风险降低了32%（HR：0.68；95% CI：0.52-0.89）。在eGFR ≥60 mL/min/1.73 m²的患者中，风险降低20%（HR：0.80；95% CI：0.59-1.10）。

重要的是，交互作用分析（P-交互作用 > 0.42）证实肾功能并未改变治疗效果。无论是作为分类变量还是连续范围分析，完全血运重建与仅处理罪犯病变的危险比保持稳定，支持更全面的方法。由于CKD患者的基线绝对风险较高，他们实际上可能从完全血运重建中获得更大的绝对临床益处（需要治疗的数量）。

安全性分析：对比剂相关急性肾损伤的阴影

在老年患者中进行多支血管PCI的一个最重要障碍是对因对比剂体积增加而诱发CA-AKI的恐惧。在本研究中，根据KDIGO标准定义的CA-AKI发生在总人口的17%中。虽然随着CKD阶段的进展，CA-AKI的发生率逐渐增加（P < 0.001），但在完全血运重建组和仅处理罪犯病变组之间没有显著差异（HR：1.11；95% CI：0.87-1.43）。

这一发现至关重要。它表明，当血运重建由生理指导时——确保只治疗功能性重要的病变——非罪犯干预所需的额外对比剂并不会转化为临床上显著的肾损伤增加，即使是在脆弱的老年群体中。

专家评论：应对治疗悖论

机制洞察和生物学合理性

FIRE试验亚分析的结果有力地反驳了导管室中的‘肾功能虚无主义’做法。CKD患者中完全血运重建的有效性可能源于总缺血负担的减少。CKD患者通常有更多弥漫性、钙化和复杂的冠状动脉解剖结构；通过识别和治疗功能性重要的非罪犯病变，临床医生可以改善整体心肌灌注，减少后续事件的可能性，这些事件可能是患者脆弱的生理储备无法承受的。

此外，生理指导评估的成功关键在于使用FFR或NHPR。通过这些技术，操作者可以避免对在造影中看起来狭窄但实际上未引起缺血的病变进行不必要的血管成形术。这种‘少即是多’的方法在‘完全’血运重建策略中最小化了手术时间和对比剂使用，同时最大化了临床获益。

对心脏-肾脏团队的临床意义

这些数据强调了多学科方法的重要性。与其避免血运重建，重点应放在优化程序上。这包括细致的水化方案、使用低渗或等渗对比剂，以及可能整合血管内成像以进一步减少对比剂使用量。FIRE试验表明，预防未来心肌梗死和死亡的心血管益处远远超过了与程序本身相关的短暂且通常是可逆的风险。

结论：转变老年心脏病学的范式

FIRE试验亚分析提供了高质量的证据，证明生理指导下的完全血运重建对老年心肌梗死和多支血管疾病患者而言既安全又有效，无论其肾功能如何。肾功能仍然是一个强有力的预后因素，但它不应成为完全血运重建策略的禁忌症。事实上，鉴于CKD人群中MACE的高绝对风险，这些患者从全面的介入方法中获益最大。

未来的指南应反映这些发现，鼓励临床医生超越基于年龄和器官的歧视，而是利用功能评估为这一不断增长且复杂的患者群体提供最有效的护理。

参考文献

1. Cantone A, Verardi FM, Vadalà G, et al. Renal Function-Stratified Comparison of Complete vs Culprit-Only Revascularization in Older Patients With Myocardial Infarction and Multivessel Disease. JACC Cardiovasc Interv. 2025 Dec 8;18(23):2849-2859. doi: 10.1016/j.jcin.2025.09.019.
2. Biscaglia S, et al. Physiology-Guided Complete vs Culprit-Only Revascularization in Elderly Patients with Myocardial Infarction: The FIRE Trial. N Engl J Med. 2023.
3. Mehran R, et al. Contrast-Associated Acute Kidney Injury. N Engl J Med. 2019;380(22):2146-2155.
4. Stone GW, et al. Complete Revascularization in Patients with ST-Segment Elevation Myocardial Infarction and Multivessel Disease. J Am Coll Cardiol. 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