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向 CA19-9 糖链：胰腺癌与胃肠道肿瘤 CAR T 细胞治疗的新希望

亮点

• 筛选并鉴定出一种最优的靶向 CA19-9 的 CAR T 细胞构建体，其在胰腺导管腺癌（pancreatic ductal adenocarcinoma，PDAC）中具有强大的扩增能力和细胞毒性。
• 在体外、患者来源类器官以及多种体内模型中，均证实其对 CA19-9 阳性肿瘤细胞具有持续且选择性的杀伤作用。
• 在具备免疫功能的小鼠 PDAC 模型中验证了疗效，包括原发灶和转移性疾病模型。
• 其抗肿瘤活性不仅限于 PDAC，还可扩展至表达 CA19-9 的胃肠道恶性肿瘤，如结肠癌、胃癌、食管癌和胆道肿瘤。

研究背景与临床意义

胰腺导管腺癌（pancreatic ductal adenocarcinoma，PDAC）是全球最致命的恶性肿瘤之一，其特点是发现时已属晚期、进展迅速，以及对常规治疗反应不佳。尽管治疗手段不断进步，5 年生存率仍然很低，凸显出开发新型治疗策略的迫切需求。免疫治疗，尤其是嵌合抗原受体（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CAR）T 细胞治疗，已彻底改变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的治疗格局，但在 PDAC 等实体瘤中仍面临重大挑战。主要障碍在于缺乏既高度肿瘤特异、又可被细胞表面有效识别的抗原，以在不损伤正常组织的前提下实现靶向，这既带来疗效问题，也带来安全性顾虑。

CA19-9 是一种碳水化合物抗原（glycan），即唾液酸化 Lewis^a（sialyl-Lewis^a），长期以来一直是用于 PDAC 诊断和监测的重要血清生物标志物。它在许多 PDAC 细胞以及其他胃肠道肿瘤表面高表达，因此具有作为肿瘤相关抗原的潜力。然而，尽管其在诊断上已被广泛应用，受限于此前在设计能够区分肿瘤与正常组织的 CAR T 细胞方面的困难，迄今仍未转化为安全且有效的靶向细胞治疗。

研究设计与方法

Mo 等人系统构建了 14 种靶向 CA19-9 糖链的 CAR T 细胞构建体。这些构建体整合了针对 CA19-9 的不同单链可变片段（single-chain variable fragment，scFv）以及不同的细胞内信号传导结构域，以优化 T 细胞激活和功能。通过迭代性的体外筛选，作者确定了一个领先候选构建体 AbLIFT15.28z，其扩增能力和肿瘤细胞杀伤效力均优于其他构建体。

功能学实验主要评估其对表达 CA19-9 的人 PDAC 细胞系和患者来源类器官（patient-derived organoid，PDO）的细胞毒性。特异性则通过与 CA19-9 阴性细胞的反应进行比较来评价。体内疗效在免疫缺陷小鼠异种移植模型中进行测试，并进一步在具备免疫功能的小鼠 PDAC 模型中加以验证，涵盖原发肿瘤和转移瘤两种情境。另有实验评估 AbLIFT15.28z CAR T 细胞对其他表达 CA19-9 的胃肠道肿瘤模型（结肠、胃、食管及胆道）之活性。

主要发现

作者成功确定了单一的 CAR T 细胞构型——AbLIFT15.28z，该构型在体外表现出强劲的 T 细胞增殖能力和显著的肿瘤细胞杀伤效应。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细胞毒性严格局限于表达 CA19-9 糖链的癌细胞，提示其靶向特异性高，且脱靶风险较低。

在可再现肿瘤异质性的患者来源类器官模型中，这些 CAR T 细胞仍保持高效活性，支持其转化应用价值。体内研究进一步证实，在异种移植模型中可观察到显著的肿瘤缩小和疾病控制。

尤为重要的是，在能够反映人类疾病免疫微环境的具备免疫功能小鼠模型中，AbLIFT15.28z CAR T 细胞对局限性和转移性 PDAC 均产生了显著的抗肿瘤反应。此外，其疗效还扩展至其他 CA19-9 阳性的胃肠道恶性肿瘤，提示该抗原谱具有较广阔的治疗潜力。

安全性方面亦较为乐观：在小鼠模型中未报告明显的靶外毒性。考虑到某些正常组织也可低水平表达糖链抗原，这一点尤为关键。

专家点评与机制解析

鉴定出一种能够突破既往限制的 CA19-9 特异性 CAR T 细胞构建体，是推进 PDAC 免疫治疗的重要一步。糖链靶点常因结构复杂、表达可变而被低估，但其抗原数量丰富，并且具有明确的临床验证基础。该研究通过精细优化亲和力和信号结构域，证明了在特异性与疗效之间取得平衡的可行性。

这些结果强调了使用患者来源模型和具备免疫功能宿主对 CAR T 细胞治疗进行全面评估的重要性，有助于弥合体外研究前景与临床转化之间的差距。CA19-9 在多种胃肠道肿瘤中的特异表达模式，也扩大了该策略的适用范围，可能影响一系列治疗困难的恶性肿瘤。

不过，临床转化仍需谨慎监测潜在的靶向正常组织副作用，因为 CA19-9 在部分良性上皮中也可能低水平存在。未来研究应考虑引入联合抗原靶向或可调控 CAR 构建体等策略，以进一步提升安全性。

结论与未来方向

Mo 等人提供了有力的临床前证据，支持将 CA19-9 糖链作为胰腺和胃肠道肿瘤 CAR T 细胞治疗的可靠且可操作靶点。优化后的 AbLIFT15.28z CAR T 细胞在相关模型中表现出强效、选择性的抗肿瘤活性及持久应答。

这项工作为推动 CA19-9 定向 CAR T 细胞进入临床试验奠定了重要基础，并可能为对现有治疗无反应的 PDAC 及其他胃肠道癌症患者带来新的希望。未来研究应重点关注临床安全性、应答持久性、联合治疗策略以及生物标志物验证，以更好地筛选适合这一前景广阔免疫治疗的患者。

资金来源与临床试验

本研究获得了原始论文中所述的机构与科研资助。目前尚未见有以 CAR T 细胞靶向 CA19-9 的注册临床试验报道；不过，这些临床前数据为早期人体试验提供了依据。

参考文献

1. Mo F, Good AL, McDevitt JC, et al. The CA19-9 glycan is a viable target for CAR T cell therapy in pancreatic and other solid tumors. Gastroenterology. 2026 Aug 27;[PMID: 4266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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