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OCTA：洞察脑小血管病与卒中后认知下降的新窗口

亮点

1. 采用光学相干断层扫描血管成像（Optical Coherence Tomography Angiography, OCTA）评估的视网膜血管密度（VD）随时间下降，与脑小血管病（cSVD）患者白质高信号（WMH）进展相关。

2. 视网膜血管参数的变化还与轻度缺血性卒中后基底节周围血管间隙（PVS）体积增加及认知下降相关。

3. 基线OCTA测量可预测1年后的脑影像学及认知结局，支持OCTA作为卒中人群中一种无创监测工具的潜在价值，尤其适用于伴cSVD负担较重者。

研究背景

脑小血管病（cSVD）是血管性认知障碍和卒中的常见病因之一，对全球发病率和致残负担贡献显著。尽管磁共振成像（MRI）上的白质高信号（WMH）和血管周围间隙（PVS）等神经影像学标志物已有进展，但仍亟需可及、无创的生物标志物，以便纵向检测和监测微血管病理改变。由于视网膜在胚胎学和解剖学上与脑小血管具有相似性，视网膜可作为观察脑微循环的独特窗口。光学相干断层扫描血管成像（OCTA）能够在无需造影剂的情况下对视网膜微血管进行精细可视化和定量分析，包括血管密度（VD）和血流特征，因此有望用于脑血管改变的早期发现与监测。

既往横断面研究提示，OCTA所检出的视网膜微血管异常与cSVD负担及认知损害均有关联。然而，卒中后视网膜血管变化与后续脑部及认知结局之间的纵向关系仍不明确。本研究旨在以前瞻性方式，使用OCTA表征轻度缺血性卒中后1年内的视网膜微血管变化，并将其与cSVD的MRI标志物及认知变化进行关联分析，同时评估基线OCTA参数是否可预测未来恶化。

研究设计

本研究为前瞻性纵向队列研究，开展于三级医院卒中专科。纳入近期发生腔隙性卒中或轻度皮质性缺血性卒中且改良Rankin量表（modified Rankin Scale, mRS）≤2分的患者。分别在基线（卒中后）及1年随访时进行评估，内容包括详细临床检查、通过蒙特利尔认知评估（Montreal Cognitive Assessment, MoCA）实施的认知测试、脑MRI及采用OCTA进行的视网膜成像。

OCTA指标包括浅层和深层视网膜血管层的血管密度（VD）、中心凹无血管区（FAZ）面积、血管半径、迂曲度及血流指数。脑MRI结局主要聚焦于cSVD的可量化标志物，即WMH体积、基底节PVS以及正常外观白质内平均弥散度。分析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以评估：（1）视网膜微血管变化与脑/认知标志物之间的纵向关联；（2）基线视网膜指标对1年脑部及认知结局的预测价值。分析中校正了年龄、性别、收缩压、吸烟、糖尿病、卒中严重程度、残疾程度及卒中亚型等混杂因素。

主要结果

研究共纳入189例受试者，基线平均年龄为64.8岁，女性占37%；其中154例完成1年随访。主要纵向结果如下：

• 无论浅层还是深层视网膜血管层，VD随时间降低均与WMH体积增加显著相关，提示视网膜改变与进行性微血管损伤相一致。标准化β系数分别为浅层-0.045（95% CI：-0.067至-0.023）和深层-0.050（-0.074至-0.026）。
• 视网膜VD升高同时伴随视网膜血流指数降低，与更大的基底节PVS体积相关，提示视网膜与脑小血管存在相互对应的微血管改变。
• 1年内MoCA评分下降与深层视网膜VD降低相关；标准化β为0.136（0.036–0.236），支持视网膜微血管完整性与认知功能之间的联系。

此外，基线OCTA指标还显示出预后价值：

• 浅层和深层基线VD较低者，1年时认知表现更差（浅层：0.125［0.043–0.207］；深层：0.242［0.162–0.322］）。

上述发现强调，OCTA视网膜生物标志物可反映轻度缺血性卒中后脑微血管病理进展及认知轨迹。

专家评论

Gibbon等的研究通过纵向验证视网膜OCTA参数作为生物标志物与cSVD进展及认知下降相关，推动了血管神经病学和神经眼科学领域的发展。该研究的优势在于前瞻性设计、多模态影像整合、对血管危险因素进行充分校正，并纳入了轻度卒中患者这一高风险但常被监测不足的人群。

从生物学角度看，视网膜微循环与脑小血管在发育来源、内皮特征及自身调节机制方面存在共同性，这支持OCTA可检测到平行血管改变这一观点。血管密度降低与WMH体积增加之间的关联提示，毛细血管减少和低灌注可能驱动脑白质损伤及认知功能障碍。

研究局限性包括样本量中等，以及轻度卒中幸存者可能带来的选择偏倚，这可能限制结果向更重残疾或非卒中人群的推广。OCTA在技术上存在变异性及分割差异，提示其广泛临床应用前仍需标准化。未来需要更大规模研究，以细化视网膜OCTA阈值，用于风险分层并评估针对微血管健康的干预措施。

结论

本纵向队列研究表明，OCTA测得的视网膜微血管变化与轻度缺血性卒中后cSVD进展及认知下降密切相关。基线OCTA视网膜血管密度可作为未来脑MRI及认知结局的预测性生物标志物，支持将视网膜成像纳入卒中患者管理。作为一种快速、无创的工具，OCTA有望用于监测微血管病理，并可能为cSVD相关认知障碍及卒中的治疗策略提供指导。

后续研究应聚焦于在更大且更具多样性的队列中验证这些发现，探索连接视网膜与脑微血管疾病的机制通路，并评估基于视网膜生物标志物指导的干预对脑血管健康及功能结局的改善作用。

经费与临床试验

本研究由Stroke Association资助［未详列具体基金编号］。作为观察性队列研究，未注明临床试验注册信息。

参考文献

1. Gibbon S, Giarratano Y, Hamid C, et al. Retinal Optical Coherence Tomography-Angiography and Longitudinal Changes in Cognition and Cerebral Small Vessel Disease. Neurology. 2026 Sep 15;107(7):e2185-02. PMID: 42743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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