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雷利珠单抗长期生存获益：重新定义转移性鼻咽癌的一线治疗

引言：鼻咽癌治疗的演变

鼻咽癌（NPC）仍然是一个重要的全球健康挑战，尤其是在东亚和东南亚地区，该病具有地方流行性。几十年来，复发或转移性（R/M）鼻咽癌的标准治疗一直是基于铂类的化疗，特别是吉西他滨和顺铂（GP）的组合。虽然初期效果良好，但单独使用化疗的持久反应往往有限，导致中位生存期历史平均约为20个月。针对程序性细胞死亡1（PD-1）通路的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各种实体瘤的管理。在鼻咽癌中，早期研究表明，将抗PD-1药物加入标准化疗可以提高临床结果。RATIONALE-309试验旨在严格测试这一假设。现在，随着三年随访数据的可用，医学界对替雷利珠单抗在这一患者群体中的长期疗效、安全性和潜在生物标志物有了关键的了解。

RATIONALE-309 3年更新亮点

RATIONALE-309试验的最新结果为治疗晚期鼻咽癌的临床医生提供了几个关键要点：

持续无进展生存

替雷利珠单抗联合吉西他滨和顺铂在无进展生存期（PFS）方面相比单独化疗有统计学上显著且临床上有意义的改善，风险比（HR）为0.53。

令人印象深刻的总生存里程碑

替雷利珠单抗组的中位总生存期（OS）达到45.3个月，而安慰剂组为31.8个月，尽管有显著的患者交叉，但仍显示出显著延长。

可管理的安全性

联合治疗的安全性与先前报告一致，长期暴露后未发现新的或意外的安全信号。

预测性生物标志物

转化分析确定高B细胞基因表达是替雷利珠单抗改善总生存期的重要预测因子，为鼻咽癌的个性化免疫治疗提供了潜在路径。

疾病负担和未满足的需求

鼻咽癌与其他头颈部癌症不同，因为它与Epstein-Barr病毒（EBV）感染密切相关，具有独特的地理分布，并且对放疗和化疗高度敏感。然而，一旦疾病复发或转移，预后会显著恶化。R/M鼻咽癌的主要挑战在于缺乏提供持久长期生存的治疗选择。虽然GP方案建立了高应答率的标准，但高复发率促使探索协同组合。免疫疗法在鼻咽癌中特别有吸引力，因为肿瘤微环境通常被大量免疫细胞浸润，这种特性常被称为“热肿瘤”，理论上对PD-1阻断更敏感。

研究设计和方法

RATIONALE-309（NCT03924986）是一项在亚洲多个中心进行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III期试验。该研究招募了263名未经治疗的成人，这些患者的病理学或细胞学确诊为R/M鼻咽癌。参与者以1:1的比例随机分配接受替雷利珠单抗（200毫克静脉注射）或安慰剂，每三周一次。两组均同时接受吉西他滨（第1天和第8天各1000毫克/平方米）和顺铂（第1天80毫克/平方米）的化疗，共4至6个周期。试验设计的一个关键方面是允许安慰剂组的参与者在确认疾病进展后交叉接受替雷利珠单抗单药治疗，这是标准的伦理实践，但往往使总体生存数据的解释复杂化。主要终点是由独立审查委员会（IRC）评估的PFS。次要终点包括OS、二线治疗后的PFS（PFS2）和安全性。

关键发现：疗效和生存

2023年12月至2024年1月期间分析的三年随访数据显示，替雷利珠单抗-化疗联合治疗的优越性得到了进一步巩固。中位随访时间为27.5个月时，主要终点PFS显示替雷利珠单抗组的中位PFS为9.6个月，而安慰剂组为7.4个月。风险比为0.53（95% CI，0.39-0.71），表明疾病进展或死亡的风险降低了47%。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总生存数据。替雷利珠单抗组的中位OS为45.3个月，而安慰剂组为31.8个月（HR，0.73；95% CI，0.51-1.05）。虽然未经调整的OS风险比未达到传统统计显著性（p=0.08），这主要是由于高交叉率。当研究人员应用统计模型调整交叉——如保留秩结构失效时间（RPSFT）分析——OS获益更加明显，调整后的HR为0.56（95% CI，0.27-1.19），两阶段交叉调整分析显示HR为0.62（95% CI，0.40-0.97）。这些发现表明，在一线阶段添加替雷利珠单抗的真实生存获益可能被原始OS数据低估。

安全性和长期耐受性

长期安全性是在结合强效免疫疗法与细胞毒性化疗时的重要考虑因素。在RATIONALE-309中，几乎所有参与者在两个组中都发生了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EAEs）（替雷利珠单抗组100% vs 安慰剂组99.2%）。3级或更高TEAEs的发生率也很高，但两组之间相当，主要由吉西他滨-顺铂骨干已知的血液学毒性驱动（例如，白细胞减少、中性粒细胞减少和贫血）。免疫介导的不良事件（imAEs）在替雷利珠单抗组更为常见（53.4% vs 安慰剂组37.7%）。大多数imAEs为1级或2级，甲状腺功能减退和皮肤反应是最常见的。3级及以上imAEs的发生率较低，表明添加替雷利珠单抗并不会显著增加患者的毒性负担。

机制见解：B细胞的作用

此次二次分析中最引人入胜的方面之一是对生物标志物的探索。虽然PD-L1表达是ICIs的常见生物标志物，但在鼻咽癌中的预测价值一直不一致。RATIONALE-309研究者查看了肿瘤微环境中的基因表达特征。他们发现，高B细胞基因表达特征的参与者从替雷利珠单抗中获得的OS获益显著更大（HR，0.41；95% CI，0.23-0.74）。这表明B细胞在鼻咽癌的抗肿瘤免疫反应中可能发挥重要作用，可能通过形成三级淋巴结构或抗体介导的免疫。这一发现可以帮助临床医生识别最有可能通过该方案实现长期生存的患者。

专家评论和临床意义

RATIONALE-309的结果与其他主要III期试验相符，如JUPITER-02（特瑞普利单抗）和CAPTAIN-1st（卡瑞利珠单抗），这些试验也证明了在鼻咽癌一线化疗中添加抗PD-1药物的益处。然而，RATIONALE-309报告的45.3个月中位OS尤为值得关注，因为它代表了R/M鼻咽癌III期试验中记录的最长中位生存期之一。这些数据强烈支持当前的临床指南，推荐PD-1抑制剂联合GP化疗作为转移性或复发性疾病患者的一线治疗。该研究确实存在局限性，包括仅在亚洲人群中进行，这可能限制其对非亚洲患者的直接推广性，尽管EBV相关鼻咽癌的基本生物学被认为是全球相似的。此外，免疫疗法的最佳持续时间和一线ICI-化疗后进展患者的最佳策略仍是活跃的研究领域。

结论

RATIONALE-309试验的三年随访结果巩固了替雷利珠单抗联合吉西他滨和顺铂作为复发或转移性鼻咽癌标准一线治疗的地位。通过在无进展生存和总生存方面提供显著延长，并具有可管理的安全性，这种联合疗法为面临这一挑战性恶性肿瘤的患者带来了新的希望。确定B细胞特征作为潜在生物标志物为进一步实现免疫治疗的精细化和个性化铺平了道路。

资助和临床试验信息

本研究由百济神州有限公司资助。试验已在ClinicalTrials.gov注册，标识符为NCT03924986。

参考文献

1. 杨勇, Yen CJ, 潘杰, 等. 替雷利珠单抗联合化疗用于复发或转移性鼻咽癌的一线治疗：III期RATIONALE-309随机临床试验的三年随访. JAMA Oncol. 2024. doi:10.1001/jamaoncol.2024.XXXX.

2. 马海强, 陈秋燕, 陈东, 等. 特瑞普利单抗或安慰剂联合化疗用于晚期鼻咽癌的一线治疗：多中心、随机、双盲、III期试验（JUPITER-02）. Nat Med. 2021;27(9):1536-1543.

3. 杨勇, 屈松, 李军, 等. 卡瑞利珠单抗与安慰剂联合吉西他滨和顺铂用于复发或转移性鼻咽癌的一线治疗：多中心、随机、双盲、III期试验（CAPTAIN-1st）. Lancet Oncol. 2021;22(8):1162-1174.

4. 张丽, 黄勇, 洪珊, 等. 吉西他滨加顺铂与氟尿嘧啶加顺铂在复发或转移性鼻咽癌中的比较：多中心、随机、开放标签、III期试验. Lancet. 2016;388(10054):1883-18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