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点
- PORTAL研究建立了一个国际验证的列线图，用于预测PSMA PET检测到的寡复发性前列腺癌患者的无雄激素剥夺治疗（ADT）生存期。
- 较早开始ADT的关键独立预测因素包括较高的治疗前PSA水平、较短的PSA倍增时间（PSADT）、较多的病灶数量（3-5个）以及远处转移而非仅淋巴结转移的存在。
- 尽管个体水平的区分度适中（C指数0.65-0.66），该工具成功地将患者分为三个不同的预后组，有助于更个性化的转移导向治疗（MDT）决策。
- 使用SBRT进行MDT实现了超过84%的1年无ADT生存率，强化了其在延迟系统治疗及其相关副作用方面的作用。
背景
分子成像技术，特别是前列腺特异性膜抗原（PSMA）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异时性寡复发性激素敏感性前列腺癌（mHSPC）的管理。这项技术可以在比传统成像更低的PSA水平下检测到低体积转移性疾病，导致“寡转移”状态的临床出现——通常定义为五个或更少的可检测病灶。在这种背景下，转移导向治疗（MDT），主要通过立体定向体部放射治疗（SBRT）进行，作为一种消除可见疾病并可能延迟雄激素剥夺治疗（ADT）启动的策略，已获得关注。
MDT的主要临床目标是延长无ADT生存（AFS）间隔，从而保持生活质量并避免与睾酮抑制相关的代谢、心血管和心理副作用。然而，患者对MDT的反应高度异质。虽然一些患者经历持续数年的缓解，但其他患者则迅速进展为多发转移性疾病。历史上，临床医生缺乏强大的、经过验证的工具来识别最有可能从单独SBRT中受益的患者和需要早期系统强化治疗的患者。PORTAL研究（基于列线图的风险分类以预测PSMA PET分期寡复发性前列腺癌中转移导向立体定向体部放射治疗的反应）旨在填补这一重要的循证风险分层空白。
关键内容
寡复发性疾病中MDT证据的演变
MDT的临床依据得到了几项里程碑式试验的支持。STOMP试验（《临床肿瘤学杂志》，2018年）是最早显示MDT在寡转移性前列腺癌中相比监测可以改善无ADT生存的研究之一。随后的ORIOLE试验（《美国医学会肿瘤学杂志》，2020年）表明，SBRT降低了进展风险，且当所有PSMA显影病灶均接受治疗时，这种益处尤为显著。尽管取得了这些成功，但早期试验往往受到样本量较小和寡转移性疾病定义不一致的限制。
PORTAL研究通过提供一个大规模的国际回顾性队列（1,461例筛查，717例纳入最终队列）专门进行PSMA PET分期，代表了这一领域的重大进展。通过利用来自欧洲十个学术中心的数据，该研究提供了现代影像学背景下临床变量如何影响MDT结果的真实世界证据。
PORTAL研究：方法和模型开发
开发队列包括来自奥地利、意大利、拉脱维亚、荷兰、波兰和葡萄牙中心的586名患者。入选标准严格：组织学确诊的前列腺癌，既往接受过根治性局部治疗，异时性寡复发（PSMA PET上≤5个病灶），且接受SBRT治疗所有病灶而未同时进行系统治疗。主要终点是一年内无ADT生存的患者比例。
研究人员评估了十个临床预测因素，最终通过多变量Cox模型将其缩小。最终的列线图确定了四个独立预测开始ADT风险的关键变量：
- MDT前PSA水平：较高水平与较高的ADT启动风险相关（HR 1.05）。
- PSA倍增时间（PSADT）：较短的倍增时间反映了更具侵袭性的肿瘤生物学特性，是失败的重要预测因素（HR 0.97）。
- 病灶数量：3-5个病灶的患者比1-2个病灶的患者进展风险高74%（HR 1.74）。
- 转移部位：远处转移（骨或内脏）的预后比仅盆腔淋巴结转移的预后差（HR 1.45）。
验证结果和风险分层
外部验证队列（n=131）确认了模型的实用性。开发队列的1年无ADT生存率为84.3%，验证队列为92.8%。尽管C指数（个体预测准确性的衡量指标）适中（0.65-0.66），但该模型在群体层面的分层表现优异。通过将患者分为低风险、中等风险和高风险类别，研究人员展示了长期无ADT生存的统计显著差异（p<0.0001）。这表明，虽然列线图可能无法精确预测患者何时需要ADT，但在识别疾病的大致轨迹方面非常有效。
PSA动力学和肿瘤负荷的机制见解
列线图中包含PSA倍增时间和病灶数量反映了前列腺癌进展的生物学基础。较短的PSADT是快速细胞增殖和大量亚临床微转移病灶的替代指标，目前的PET扫描还无法解决这些问题。同样，从1-2个病灶过渡到3-5个病灶可能代表着肿瘤转移效率增加的生物转折点。这些发现与“种子和土壤”假说相符，即系统性疾病负担反映了原发克隆的侵袭性和远处转移生态位的受容性。
专家评论
临床适用性和指南
PORTAL列线图为多学科肿瘤委员会提供了一个急需的客观框架。当前的EAU和NCCN指南承认MDT是一种选择，但在患者选择方面提供的指导很少。借助这一工具，临床医生现在可以提供更加细致的咨询。对于“低风险”患者（例如，单个盆腔淋巴结，较长的PSADT，较低的PSA），推荐SBRT以推迟ADT的信心很高。相反，对于“高风险”患者（例如，4个骨病灶，快速PSADT），列线图建议单独使用SBRT不太可能提供长时间的无ADT间隔，可能需要联合MDT和系统治疗（强化治疗）。
局限性和争议
该研究的回顾性质是一个固有的局限性，可能导致哪些患者被提供MDT而非初始ADT的选择偏差。此外，“开始ADT”的定义可能具有主观性，并因机构实践而异，这可能是C指数不高的原因。关于“PSMA-PET分期迁移”（Will Rogers现象）的争论仍在继续，即更敏感的成像技术发现了更多的疾病，可能使结果看起来比传统CT/骨扫描时代更好。
整合分子生物标志物
未来版本的风险分类系统应旨在整合分子生物标志物，如循环肿瘤DNA（ctDNA）或基因组分类器（例如，Decipher）。正如ORIOLE试验的子集分析所示，高危基因组特征的患者从单独MDT中获益较少。将PORTAL列线图的临床变量与基因组见解相结合，可能会将个体水平的区分度（C指数）推向0.75-0.80范围。
结论
PORTAL研究为PSMA PET分期寡复发性前列腺癌患者的风险分层提供了一个强大且经过国际验证的工具。通过整合PSA动力学和病灶特征，列线图使临床医生能够超越“一刀切”的转移导向治疗。尽管MDT在大多数患者中仍然是延迟ADT的有效工具，但低、中、高风险队列的识别是mHSPC精准肿瘤学的重要一步。未来的研究必须集中在高危患者是否可以从早期添加新型激素药物（如阿比特龙、恩杂鲁胺）与SBRT联合治疗中获益。
参考文献
- Soeterik TFW, 等. 基于列线图的风险分类以预测PSMA PET分期寡复发性前列腺癌中转移导向立体定向体部放射治疗的反应（PORTAL）：一项国际回顾性队列研究。Lancet Oncol. 2026;27(3):S1470-2045. PMID: 41713474。
- Ost P, 等. 寡转移性前列腺癌复发的监测或转移导向治疗：一项前瞻性、随机、多中心II期对照研究（STOMP）。J Clin Oncol. 2018;36(5):446-453. PMID: 29215951。
- Phillips R, 等. 观察与立体定向消融放疗治疗寡转移性前列腺癌的结果：ORIOLE II期随机临床试验。JAMA Oncol. 2020;6(5):650-659. PMID: 32215598。
- Palma DA, 等. 立体定向消融放疗与寡转移性癌症的标准治疗：SABR-COMET随机、II期、开放标签试验。Lancet. 2019;393(10185):2051-2058. PMID: 309826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