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亮点
牙周炎可改变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allogeneic hematopoietic stem cell transplantation，allo-HSCT）受者血流感染（bloodstream infections，BSIs）的微生物学构成，增加非草绿色链球菌（non-viridans group streptococci，non-VGS）感染。
进展期牙周炎与发生血流感染患者中 non-VGS BSIs 的占比升高相关。
与无牙周炎患者相比，合并牙周炎患者在 allo-HSCT 后的死亡风险显著增加。
牙周炎患者可见针对 VGS 的特异性 IgG 和 IgA 抗体水平升高，提示免疫反应变化与感染模式存在关联。
研究背景
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allo-HSCT）是多种血液恶性肿瘤和相关疾病的重要治疗选择。然而，感染并发症仍是 allo-HSCT 受者发病和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血流感染（BSIs）在移植后中性粒细胞减少阶段尤为常见，其中草绿色链球菌（viridans group streptococci，VGS）——通常为口腔共生菌——是常见病原体。
牙周炎是一种由口腔菌群失衡引发的慢性炎症性牙周疾病，可能作为致病微生物的储库，或调节宿主免疫，从而影响移植后的感染风险谱。尽管牙周炎患病率较高，但其在移植前对 allo-HSCT 患者 BSIs 的微生物学特征及临床结局的影响，迄今研究不足。阐明这一问题具有临床意义，因为可干预的口腔健康状况可能影响移植成功率与生存结局。
研究设计
本项观察性研究纳入了来自 Princess Margaret Cancer Centre 的两个队列：
1. 回顾性队列：489 例于 2010 年至 2020 年接受 allo-HSCT 的患者。
2. 前瞻性队列：149 例于 2021 年至 2022 年招募的 allo-HSCT 患者。
研究根据患者移植前牙周炎病史进行分组，依据临床口腔检查记录确定。记录移植住院期间发生的血流感染，并按微生物学特征分为 VGS 或 non-VGS 病原体。死亡情况随访至移植后 1,000 天。
在前瞻性队列中，研究者对移植前血清样本进行流式细胞术分析，定量检测针对 VGS 的免疫球蛋白 G（immunoglobulin G，IgG）和免疫球蛋白 A（immunoglobulin A，IgA），以了解与牙周炎及感染易感性相关的体液免疫反应。
主要发现
BSIs 的发生率与微生物学特征
两组队列中，合并牙周炎与否的患者总体 BSI 发生率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然而，BSI 病原体构成存在显著差异：
– 在回顾性队列中，牙周炎患者发生 non-VGS BSIs 的比例高于无牙周炎患者（76.7% vs. 56.8%；P = 0.019）。
– 前瞻性队列显示出相似但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的趋势（63.4% vs. 45.8%；P = 0.16）。
– 向 non-VGS BSIs 的转移与牙周炎严重程度有关；进展期牙周炎患者的 non-VGS 感染比例更高（回顾性队列 P = 0.009；前瞻性队列 P = 0.025）。
常见的 non-VGS 病原体可能包括革兰阴性菌及其他机会致病菌，但文中未进一步列出具体菌种。
生存结局
– 与无牙周炎患者相比，合并牙周炎患者的死亡风险几乎增加一倍。
– 回顾性队列的风险比（hazard ratio，HR）为 1.86（95% 置信区间 [CI]，1.31–2.69；P < 0.001）。
– 前瞻性队列显示死亡风险增加趋势（HR = 1.82；95% CI，0.98–3.57；P = 0.06）。
上述结果表明，牙周炎是 allo-HSCT 后生存的不良独立预后因素。
免疫学提示
– 牙周炎患者在移植前血清中 VGS 特异性 IgG 和 IgA 水平升高，提示机体对口腔细菌抗原存在持续免疫反应。
– 较低的 VGS 特异性 IgG 水平与 VGS BSIs 相关，提示针对 VGS 的体液免疫不足可能增加此类感染风险。
这些免疫学数据提示，黏膜免疫状态、口腔微生物失衡与血流感染易感性之间可能存在机制性联系。
专家评论
这项研究以较为全面的临床证据表明，牙周炎与 allo-HSCT 受者感染并发症及生存结局的改变密切相关。研究结果提示，慢性口腔炎症及微生物群改变可能超越传统“口腔菌群是 VGS 储库”的认识，并影响全身性感染模式。
其局限性之一在于观察性研究设计，无法进行因果推断。此外，non-VGS 病原体的详细分类不足，限制了机制阐释。免疫学评估主要聚焦于 VGS 特异性抗体；若进一步探讨更广泛的微生物靶标及细胞免疫，将有助于深化认识。
从临床角度看，这些数据强调了在 allo-HSCT 之前筛查和管理进展期牙周疾病的潜在价值，以降低感染风险并改善预后。建议将口腔专科医师纳入移植多学科团队，并开展进一步的前瞻性干预研究。
结论
移植前牙周炎与 allo-HSCT 受者血流感染微生物学特征向非草绿色链球菌转变显著相关，并与较差生存独立相关。VGS 相关体液免疫反应改变与感染模式之间的联系，强调了这一高风险人群中口腔—全身免疫轴的重要性。移植前优化口腔健康，可能是降低感染并发症、提高 allo-HSCT 患者长期生存率的重要可干预因素。
资金来源与 ClinicalTrials.gov
本研究在 Princess Margaret Cancer Centre 开展。原文未注明资金来源或临床试验注册信息。
参考文献
Elebyary O, Liu R, Lee J, et al. Periodontitis-Associated Shifts in Bloodstream Infections among Allo-HSCT Recipients. J Dent Res. 2026 Nov 3:220345261493921. PMID: 42978299.
其他文献亦支持口腔健康与移植感染之间的关联：
– Koury M, Koury S, Santos FV, et al. Impact of oral health on the outcomes of hematopoietic stem cell transplantation. Oral Oncol. 2022;124:105678.
– Wade WG. The oral microbiome in health and disease. Pharmacol Res. 2013;69(1):137-143.
– Bhatt V, Rai N, Rizvi MA, et al. Infectious complications following allogeneic hematopoietic stem cell transplantation. J Hematol Oncol. 2021;14(1):131.
这些发现拓展了对免疫功能低下患者感染生物学的认识，并支持跨学科协作照护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