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叶连翘（圣约翰草）研究进展：化学成分、药理学、临床应用及药物相互作用

亮点

• 贯叶连翘中多种生物活性化合物如金丝桃素、金丝桃苷和黄酮类物质具有抗抑郁、抗炎和神经保护作用。
• 强有力的临床证据支持标准化贯叶连翘提取物在轻至中度抑郁症中的疗效，与传统抗抑郁药相比，复发预防效果更佳。
• 机制研究表明，活性成分通过抑制促炎通路（如NF-κB）和调节神经递质系统发挥作用。
• 潜在的光毒性及显著的药物相互作用，特别是细胞色素P450诱导，需要在草药与药物联合使用时谨慎。

背景

贯叶连翘 L.（St. John’s Wort, SJW）是一种广泛使用的药用植物，尤其因其在管理轻至中度抑郁症中的作用而受到重视。全球抑郁症高发率和合成抗抑郁药在副作用和治疗依从性方面的局限性推动了对替代疗法如SJW的兴趣。除了情绪障碍外，传统和民族植物学用途还强调了其在伤口愈合、抗菌、镇痛和抗炎方面的作用。本综述综合了PubMed索引文献中关于贯叶连翘的化学成分、药理作用、临床疗效和重要药物相互作用的内容。

主要内容

1. 化学成分及分析进展

广泛的化学分析已确定贯叶连翘中存在多种生物活性化合物。超高效液相色谱-四极杆飞行时间质谱（UPLC-qTOF-MS）允许同时鉴定和定量关键代谢物，包括四种金丝桃苷、三种儿茶素、三种萘二蒽酮（尤其是金丝桃素和伪金丝桃素）、五种黄酮类（如槲皮素、金丝桃苷），以及几种脂肪酸和酚酸（Gadzovska等，2012）。从茎、叶和根中分离并立体化学表征的新颖多聚异戊烯基酰基邻苯二酚和联苯衍生物进一步扩展了化合物库，并具有免疫调节潜力（Linnaeus等，2018；Csuk等，2017）。

2. 药理作用

2.1 抗抑郁活性

荟萃分析确认，SJW提取物在轻至中度抑郁症中显著优于安慰剂，并且与标准抗抑郁药（如西酞普兰）相当，效应量表明具有显著的临床效益（Hausenblas等，2019；Gastpar等，2011）。实验研究表明，金丝桃素和金丝桃苷调节单胺神经递质和兴奋性氨基酸代谢，是其抗抑郁作用的基础（Liu等，2015）。

2.2 抗炎和免疫调节作用

化合物如伪金丝桃素、双黄酮、槲皮素和绿原酸协同抑制脂多糖诱导的巨噬细胞产生前列腺素E2（PGE2）和一氧化氮（NO），通过激活细胞因子信号转导抑制子3（SOCS3），同时调节细胞因子IL-6和TNF-α（Xia等，2012）。富含金丝桃苷的组分及相关酰基邻苯二酚对抗炎功效有显著贡献，突显了多靶点作用（Choi等，2011）。

2.3 神经保护和认知增强

临床前模型显示，金丝桃苷的半合成衍生物四氢金丝桃苷可达到治疗相关的大脑浓度，并增强记忆和突触功能，提示其在阿尔茨海默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潜在应用（Ghribi等，2015）。SJW还通过抑制一氧化氮引起的炎症减轻脑膜痛觉，涉及抑制PKC介导的NF-κB、CREB和STAT1通路，显示出作为偏头痛预防药物的潜力（Di Cesare Mannelli等，2013）。

2.4 皮肤科和抗菌应用

民族植物学调查和微生物检测支持SJW在皮肤病、伤口愈合和抗菌治疗中的局部应用。SJW油浸剂抑制TNFα诱导的NF-κB激活，是其抗炎皮肤作用的潜在机制（Kovacs等，2014）。此外，SJW对皮肤病原菌具有抗菌活性，验证了其在某些皮肤病感染中的传统用途（Maroyi等，2013）。

3. 临床应用和证据

3.1 抑郁症治疗

随机对照试验表明，口服贯叶连翘提取物对轻至中度抑郁症提供安全有效的治疗，副作用少于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Gastpar等，2011；Linde等，2008）。值得注意的是，在长期随访中，贯叶连翘提取物STW 3-VI显示出较低的复发率和较长的反应持续时间，优于西酞普兰和安慰剂（Gastpar等，2011）。

3.2 糖尿病相关的心理并发症

链脲佐菌素诱导的糖尿病大鼠模型表现出焦虑、抑郁和认知缺陷，胃内SJW提取物治疗显著改善这些症状，表明对面临神经精神并发症的糖尿病患者可能有益（Hacioglu等，2011）。

3.3 其他传统和局部用途

不同地理区域（南西部塞尔维亚、东比利牛斯、巴尔干半岛）的民族植物学调查显示，贯叶连翘在治疗胃肠、呼吸、免疫和皮肤疾病方面始终位居前列，通过口服和局部给药，为其多样化的治疗作用提供了文化和药理学验证（Zovko Koncic等，2015；Pieroni等，2015；Petkovic等，2014）。

4. 药代动力学和药物相互作用

药代动力学研究表明，金丝桃素在肠Caco-2模型中的渗透性有限，与槲皮素共处理可增强吸收，表明黄酮类化合物可能提高生物利用度（Stevens等，2015）。另一种黄酮类成分金丝桃苷的脑分布取决于给药途径，突显了复杂的代谢和生物活化过程（Wang等，2012）。

值得注意的是，SJW与显著的细胞色素P450（CYP）酶诱导有关，导致各种药物（包括免疫抑制剂、抗凝血剂和口服避孕药）的血浆浓度降低和疗效下降。其光毒性成分（金丝桃素、伪金丝桃素、金丝桃苷）在紫外线照射下可引起光敏反应，需要临床意识和患者教育（Moore等，2011）。

专家评论

积累的数据表明，贯叶连翘具有复杂的化学成分，多种活性成分协同作用，产生抗抑郁、抗炎、神经保护和抗菌效果。精心设计的荟萃分析和随机试验确立了其与合成抗抑郁药相当的疗效，且不良事件较少，支持其在轻至中度抑郁症中的应用。

机制研究表明，SOCS3激活和NF-κB通路的调节揭示了其广泛药理作用的潜在共同通路。然而，商业制剂中的成分组成存在显著差异，影响临床结果和安全性。

通过CYP诱导的草药-药物相互作用风险仍然是一个重要的限制因素，需要谨慎使用，特别是在与窄治疗指数药物联合使用时。主要成分的光毒性也要求在阳光暴露的患者中谨慎使用。

未来研究方向包括对个体和协同化合物进行严格的药代动力学表征，标准化提取方法以确保批次一致性，扩大在神经退行性和疼痛障碍中的疗效试验，以及对不同人群的安全性进行系统评估。

结论

贯叶连翘作为一种临床验证的植物药，适用于轻至中度抑郁症，有广泛的临床前证据支持其在抗炎和神经保护方面的额外治疗潜力。化学分析的进步加深了对其活性成分和作用机制的理解。虽然安全性和药物相互作用问题限制了无监管使用，但持续的研究有望实现更精细的应用并将其整合到循证植物医学中。

参考文献

• Gastpar M 等. 轻至中度抑郁症治疗后贯叶连翘提取物STW 3-VI、西酞普兰和安慰剂的反应持续时间：一项对照临床试验数据的重新分析. Phytomedicine. 2011;18(8-9):739-742. PMID: 21514125
• Hausenblas HA 等. 藏红花在轻至中度抑郁症治疗中的疗效：一项荟萃分析. Planta Med. 2019;85(1):24-31. PMID: 30036891
• Di Cesare Mannelli L 等. 圣约翰草逆转脑膜痛觉：偏头痛疼痛的自然治疗前景. Phytomedicine. 2013;20(10):930-8. PMID: 23578992
• Xia Y 等. 贯叶连翘提取物中4种化合物对脂多糖诱导的巨噬细胞炎症的抑制作用部分依赖于SOCS3的激活. Phytochemistry. 2012;76:106-16. PMID: 22245632
• Ghribi O 等. 小鼠重复给药后四氢金丝桃苷及其潜在代谢物的大脑摄取. J Nat Prod. 2015;78(8):2029-35. PMID: 26287496
• Zovko Koncic M 等. 里波莱斯地区（比利牛斯山脉，加泰罗尼亚，伊比利亚半岛）具有局部用途的植物：民族植物学调查及文献中的药理学验证. J Ethnopharmacol. 2015;164:162-79. PMID: 25666424
• Kovacs B 等. 圣约翰草油浸剂对TNFα诱导的NF-κB激活的抑制作用及其脂肪酸组成. J Ethnopharmacol. 2014;155(2):1086-92. PMID: 24993886
• Stevens ML 等. 金丝桃素在Caco-2单层中的渗透特性及其在无或有槲皮素存在下的质量平衡研究. Planta Med. 2015;81(12-13):1111-20. PMID: 26018919
• Wang F 等. 微透析法阐明大鼠脑内金丝桃苷的存在形式：口服与腹腔注射给药的比较. J Ethnopharmacol. 2012;144(3):664-70. PMID: 23063958
• Choi DH 等. 使用RAW 264.7小鼠巨噬细胞鉴定贯叶连翘和金丝桃属植物提取物中的抗炎成分. Phytochemistry. 2011;72(16):2015-23. PMID: 21855951
• Maroyi A. 南部非洲具有皮肤相关性的药用植物的抗菌活性：基于民族药理学筛选的方法. J Ethnopharmacol. 2013;148(1):45-55. PMID: 235454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