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全程的逆境：儿童和成年压力对痴呆和中风风险的累积影响

亮点

接触不良童年经历（ACEs）和不良成年经历（AAEs）与中老年人患痴呆和中风的风险显著增加相关。

对于同时具有高ACEs和高AAEs风险的参与者，其痴呆风险增加了三倍以上，中风风险增加了2.5倍，与低暴露组相比。

抑郁症作为主要中介因素，解释了童年逆境与随后痴呆之间关联的高达34.3%。

虽然AAEs与中风有直接关联，但ACEs主要在特定高风险潜在亚组内影响中风风险，表明神经血管疾病的复杂发展路径。

生命全程压力的日益加重负担

全球痴呆和中风的患病率持续上升，给医疗系统和家庭带来了巨大的负担。虽然高血压、糖尿病和吸烟等传统危险因素已广为人知，但越来越多的研究认识到，早期生活中的心理社会因素可能为数十年后的神经退行性和神经血管病理学奠定了基础。’生命全程视角’认为，生物系统由早期环境编程，而随后的成人应激进一步侵蚀生理韧性。

在中国人口老龄化迅速的背景下，了解不良经历的长期影响至关重要。先前的研究已将不良童年经历（ACEs）与心理健康障碍联系起来，但这些经历与临床终点（如痴呆和中风）的具体纵向联系，以及成年应激源（AAEs）在加剧这些风险中的作用，直到现在才得到充分探索。

研究设计和方法

该研究发表在《JAMA Network Open》上，利用了中国健康与养老追踪调查（CHARLS）的数据，这是一项高质量的人群队列研究。研究人员分析了11,601名45岁及以上的参与者，基线建立于2015年，随访至2020年12月。平均随访时间为约4.8年。

暴露评估

逆境分为两个阶段：

1. 不良童年经历（ACEs）：包括身体虐待、父母分居、童年贫困和家庭功能障碍等指标，发生在17岁之前。

2. 不良成年经历（AAEs）：包括晚年发生的丧亲、严重疾病或经济困难等应激源。

结果测量

通过全面的认知测试（测量情节记忆、视空间技能和数学能力）结合日常生活活动（ADL）评估来识别痴呆。中风则通过自我报告的医生诊断确定。假设的中介变量——抑郁症——使用10项流行病学研究中心抑郁量表（CES-D-10）进行评估。

关键发现：量化风险

队列中逆境的普遍性非常高。近79%的参与者报告至少有一项ACE，30.4%的参与者同时暴露于ACEs和AAEs。统计分析显示，累积应激与不良健康结果之间存在明显的剂量-反应关系。

痴呆风险

童年和成年的逆境都是痴呆的独立预测因子。ACEs与痴呆风险增加11%相关（HR, 1.11；95% CI, 1.05-1.18），而AAEs与风险增加23%相关（HR, 1.23；95% CI, 1.14-1.33）。最值得注意的是，对于两个生命阶段都处于’高风险’潜在类别的个体，痴呆的风险比飙升至3.28（95% CI, 1.54-7.02）。

中风风险

与中风的关系稍微复杂一些。在主要分析中，只有AAEs显示出与中风风险显著增加的整体关联（HR, 1.19；95% CI, 1.12-1.26）。然而，潜在类别分析——根据暴露模式识别亚组——显示，一个特定的高风险ACE亚组确实有33%的中风风险增加（HR, 1.33；95% CI, 1.08-1.65）。高童年和高成年逆境的联合效应使中风风险增加了2.50倍。

抑郁症作为中介的作用

这项研究最具临床意义的一个方面是确定抑郁症是创伤导致器质性脑病的途径。研究人员发现，抑郁症状介导了相当一部分风险：

ACEs与痴呆之间的关联的34.3%。

AAEs与痴呆之间的关联的20.9%。

AAEs与中风之间的关联的17.5%。

这表明，虽然应激的生物学损害是直接的，但这种应激的心理表现——抑郁症——充当了神经血管衰退的催化剂或次要驱动因素。

专家评论和机制见解

从临床角度来看，这些发现符合’稳态负荷’理论。慢性心理社会应激触发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PA轴）和交感神经系统，导致皮质醇和促炎细胞因子（如IL-6和C-反应蛋白）的长期升高。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慢性炎症会促进动脉粥样硬化（增加中风风险）和神经炎症或淀粉样蛋白积累（增加痴呆风险）。

童年逆境对抑郁症的较强中介效应表明，早期创伤可能’编程’大脑产生情绪调节障碍，使个体更容易在晚年出现认知衰退。相比之下，成年逆境可能通过与重大生活应激源相关的急性生理血压和心率升高，对血管健康产生更直接的影响。

研究局限性

临床医生应在考虑研究局限性的基础上解读这些结果。ACEs是回顾性回忆的，这可能会引入回忆偏差。此外，中风是自我报告的，而不是通过神经影像学确认的，可能导致中风类型的漏诊或误分类（例如，缺血性与出血性）。不到五年的随访期也相对较短，不足以观察到痴呆发展的完整轨迹。

临床意义和总结

CHARLS队列的研究结果强调了采取综合的生命全程方法维护脑健康的重要性。仅仅管理中年高血压已不再足够；临床医生必须认识到患者创伤史是一个相关的临床指标。

实践中的关键要点包括：

1. 筛查和早期干预：早期识别具有高ACE评分的个体，可能允许进行心理干预，以减轻长期抑郁症和随后神经血管疾病的风险。

2. 心理健康作为神经保护：治疗中老年抑郁症不仅是为了提高生活质量，也是减少痴呆和中风发生率的关键策略。

3. 政策转变：公共卫生计划应重点关注减少童年贫困和家庭功能障碍，作为预防老龄慢性疾病的主要策略。

总之，大脑的’磨损’早在记忆力丧失或血管事件出现之前就开始了。通过解决过去的心理创伤和当前的压力，我们可能找到改变未来神经血管健康的关键杠杆。

参考文献

陈斌, 雪娥, 李燕, 唐恩, 王莹, 吴艳, 刘帅, 赵静. 生命全程心理社会应激与中老年人痴呆和中风风险. JAMA Netw Open. 2026 Jan 2;9(1):e2556012. doi: 10.1001/jamanetworkopen.2025.56012. PMID: 416041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