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 ICU 中 ABCDEF 方案的效果评估：对谵妄、功能状态及长期生活质量的影响

重点提示

• 与常规治疗相比，ABCDEF方案未能降低成人 ICU 患者谵妄的发生率或持续时间。
• ICU 出院时的功能独立性在干预组与对照组之间相近。
• 在 ICU 出院后 90 天，接受 ABCDEF 方案的患者报告其完成日常常规活动的能力显著更好，提示其可能带来长期生活质量获益，仍有待进一步研究。
• 在每个研究日，仅约半数患者实现了完整 ABCDEF 方案的依从性，反映出真实世界实施中的挑战。

研究背景

谵妄是重症监护患者中常见且严重的并发症，与发病率升高、住院时间延长以及长期认知和功能障碍有关。因此，采取预防策略以降低谵妄的发生率和严重程度，对于改善患者结局至关重要。ABCDEF 方案是一种多组分、基于证据的干预策略，包括疼痛评估与管理、自主唤醒和自主呼吸试验、镇静选择、谵妄预防与管理、早期活动以及家属参与等内容。该方案旨在通过整合多项针对已知危险因素的干预措施，改善 ICU 患者的谵妄及功能结局。

尽管 ABCDEF 方案已被重症医学指南推荐，并在全球多家中心实施，但来自不同场景（包括澳大利亚）的高质量随机研究数据仍然有限。本研究旨在通过一项在澳大利亚某大城市医院 ICU 开展的务实性临床试验，评估该方案对谵妄发生率和持续时间、ICU 出院时功能状态以及 ICU 出院后 90 天生活质量的影响。

研究设计

本研究为单中心、务实性、随机对照试验，开展于澳大利亚某 8 床位内外科 ICU。预计在 ICU 停留至少 48 小时的成人患者按 1:1 随机分配至 ABCDEF 方案护理组或常规护理组。

干预组实施 ABCDEF 方案，包括规范化的疼痛评估与管理、自主唤醒和自主呼吸试验、镇静方案优化、谵妄监测与管理、早期活动以及家属参与策略。常规护理组接受标准 ICU 护理，不强制纳入上述方案要素。

主要结局为采用 ICU 混乱评估法（Confusion Assessment Method for ICU，CAM-ICU）测得的谵妄累积发生率。次要结局包括谵妄持续时间、采用功能独立性量表（Functional Independence Measure，FIM）评估的 ICU 出院时功能独立性，以及 ICU 出院后 90 天使用 EuroQol 5D 五水平问卷（EuroQol 5D five-level questionnaire，EQ-5D-5L）评估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

主要结果

完整 ABCDEF 方案的平均依从率为每患者日 50%，凸显了临床实践中持续实施的难度。

主要结局——谵妄发生率在 ABCDEF 组为 37.9%，常规护理组为 36.4%；比值比为 1.1（95% CI，0.5–2.2；p=0.86），提示无显著差异。

同样，两组的谵妄持续时间中位数亦无显著差异（ABCDEF 组：2.0 天［IQR 1.3–3.5］；常规护理组：2.5 天［IQR 1.0–4.4］；平均差 -0.4 天，95% CI -1.6 至 0.8；p=0.53）。

在功能状态方面，ICU 出院时的 FIM 评分具有可比性（ABCDEF 组中位数 55.0［IQR 37.0–67.3］；常规护理组 53.0［IQR 43.8–62.5］；平均差 0，95% CI -7.7 至 7.6；p=0.83），提示对短期功能结局无显著获益。

然而，在 ICU 出院后 90 天，ABCDEF 组患者在 EQ-5D-5L 的“日常活动（usual activities）”维度得分显著更高（p<0.001），提示其完成常规日常任务的能力有所改善。其他生活质量维度未见显著差异。

专家评述

这项务实性试验反映出将 ABCDEF 方案等流程整合进常规 ICU 实践时所面临的挑战；其表现为依从性仅部分达标，且对谵妄发生这一主要结局未见影响。既往文献支持该方案的潜在价值，但其在真实世界中的效果可能受机构因素、工作人员培训以及患者选择等影响。

值得注意的是，未观察到谵妄减少，并不意味着 90 天时可能出现的后续功能获益不存在；这种获益或许与多维度干预的累积效应有关，从而促进患者整体康复轨迹。

研究局限性包括：单中心设计限制了推广性；方案依从性不完整可能削弱了可测量获益；以及除生活质量自评外，未进行更长期的认知评估。未来仍需开展更大规模的多中心试验，并加强依从性策略及延长随访。

结论

在这项澳大利亚 ICU 研究中，与常规护理相比，ABCDEF 方案既未降低谵妄发生率或持续时间，也未改善 ICU 出院时的功能独立性。然而，患者在 ICU 出院后 90 天完成常规活动能力的改善提示其可能具有长期生活质量获益，值得进一步探讨。优化方案依从性并阐明其作用机制，或有助于最大化其在重症医学中的以患者为中心价值。

基金资助与注册

本研究的资助情况详见 Sosnowski 等（2026）的原始发表。试验注册信息载于原始报道中。

参考文献

Sosnowski KJ, Ranse KL, Mitchell ML, Ware RS, White HT, Morrison LA, Schweitzer VC, Chaboyer WP. Effects of the ABCDEF Bundle on Delirium, Function, and Quality of Life in Australian ICU Patients: A Pragmatic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Crit Care Med. 2026 May 20;54(7):1610-1621. doi:10.1097/CCM.0000000000006178. PMID: 42159452.

Ely EW, et al. The ABCDEF Bundle: Science and philosophy of how ICU liberation serves patients and families. Crit Care Med. 2017;45(2):321-330.

Balas MC, et al. Effectiveness of the ABCDEF bundle on delirium prevention and patient outcomes: a systematic review. Crit Care Nurse. 2019;39(2):e1-e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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