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与背景
酒精使用障碍 (AUD) 和酒精相关性肝病 (ALD) 的患病率正在上升，导致全球范围内的发病率、死亡率和医疗保健成本增加。2025年9月，国家酒精滥用与酒精中毒研究所 (NIAAA) 召集了一个多利益相关者研讨会，旨在定义减少一般人群中 ALD 负担的实际、可扩展策略。该共识总结在 Asrani 等人，《柳叶刀胃肠病学与肝脏病学》(2025) 中，提出了涵盖人群措施、常规筛查、非侵入性肝纤维化评估、临床护理路径和系统重新设计以整合成瘾和肝病护理的多管齐下的方法。
本文总结了研讨会共识及相关权威证据，突出各主题的核心建议，对比先前指导中的关键变化或重点，并将建议转化为临床和公共卫生实践。
新指南亮点
2025年研讨会共识的主要主题和要点：
– 优先在初级保健和普通医疗环境中使用简短有效的工具（如 AUDIT-C）进行不健康酒精使用的上游筛查。建议的阈值：女性 AUDIT-C ≥3，男性 ≥4 触发进一步评估。
– 将消费评分较高的患者分诊至非侵入性纤维化评估，首先使用基于血液的测试（例如，Fibrosis-4 [FIB-4]），必要时再进行基于影像的测试（例如，瞬时弹性成像）。顺序测试可以提高阳性预测值和转诊效率。
– 扩大和标准化护理路径：实施筛查、简短干预和转诊治疗 (SBIRT) 对于非依赖性不健康饮酒者；提供基于证据的药物治疗和行为干预措施用于 AUD；创建多学科 ALD 诊所，共同管理肝病、成瘾和心理健康。
– 嵌入综合护理模式和患者导航（物质使用导航员）以改善参与度、依从性和结果。
– 推广人口层面政策（定价、可用性控制、广告限制）与临床措施相结合，以减少总体酒精消费。
对临床医生的关键提示：常规筛查成人不健康酒精使用，使用经过验证的工具，在筛查呈阳性时升级至非侵入性纤维化测试，并确保明确的 AUD 治疗和肝病护理路径——理想情况下在综合团队内进行。
更新建议和关键变化
研讨会共识如何扩展或澄清先前的指导：
– 扩展筛查：研讨会强调系统性、人口层面的筛查，使用广泛验证的 AUDIT-C 阈值（女性 ≥3；男性 ≥4）。这与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 (USPSTF) 支持成年人普遍筛查的建议一致，但《柳叶刀》共识强调在更多临床环境中实施并在电子健康记录中常规使用以捕捉人群暴露情况。
– 顺序非侵入性测试 (NIT)：早期指导通常推荐单独使用基于血液的指数或弹性成像。2025年共识倡导顺序测试——首先使用低成本的血液指数（如 FIB-4），如果 FIB-4 不确定或升高，则通过影像弹性成像确认——以优化资源利用和转诊特异性。
– 综合交付模式：虽然此前肝病学指导支持转诊进行专门护理，但研讨会推进了具体的模式——多学科 ALD 诊所、共位成瘾和肝病服务以及物质使用导航员——以减少碎片化并改善结果。
– 重申人口措施：研讨会重申仅靠临床措施是不够的，并强调政策杠杆（税收、最低单位定价、减少可用性、广告控制）作为必要的补充。
推动更新的证据：ALD 发病率和死亡率上升，非侵入性测试在一般人群中的更好验证，累积试验显示 SBIRT 在非依赖性不健康饮酒中的有效性，以及集成护理改善参与度的实施研究。
按主题的建议
注意：研讨会产生了共识建议，而不是正式的 GRADE 表格。尽可能将建议与现有证据和先前的指南声明联系起来。
不健康酒精使用的筛查
– 谁：所有在初级保健和普通医疗环境中的成人。
– 如何：使用经过验证的简短筛查工具——推荐使用 AUDIT-C（3个问题），因为其高效且准确。（参考：AUDIT 和 AUDIT-C 指南。）
– 引发进一步评估的阈值：女性 AUDIT-C ≥3，男性 ≥4。
– 频率：大多数成人每年一次；高风险群体（如肝功能异常、精神健康障碍或已知 AUD 病史的患者）每次相关就诊时进行。
– 理由：早期发现可以为非依赖性不健康饮酒者实施 SBIRT，并将高风险患者引导至纤维化评估路径。
肝病风险评估（非侵入性测试）
– 酒精筛查呈阳性后的首选测试：基于血液的纤维化指数，主要是 FIB-4，因为其成本低且广泛可用。
– 实践中常用的截断点：FIB-4 2.67（高风险）。对于老年人，临床医生应使用年龄调整的截断点，因为 FIB-4 随年龄增加而增加。
– 第二线：影像弹性成像（如瞬时弹性成像/VCTE）用于不确定或升高的 FIB-4，以提高阳性预测值并指导转诊决策。
– 弹性成像阈值因设备和病因而异；许多中心使用约 8 kPa 来提示临床显著纤维化，更高阈值（如 >12–14 kPa）用于肝硬化。当地实验室/诊所的具体截断点应协调并记录。
– 顺序方法：FIB-4 → 如果 FIB-4 升高/不确定则 VCTE → 如果弹性成像提示晚期纤维化/肝硬化或临床疑虑持续则转诊至肝病科。
– 理由：顺序测试减少了不必要的专科转诊，提高了临床重要纤维化的检出率，并在初级保健环境中可行。
简短干预、AUD 治疗和转诊至专科护理
– SBIRT：筛查、简短干预和转诊治疗对于没有酒精依赖的不健康酒精使用者仍然有效（USPSTF B 级证据）。简短咨询应在初级保健和社区环境中提供。
– AUD 药物治疗：在适当的情况下提供基于证据的药物；对于肝病患者选择时应考虑肝代谢和安全性。
– 纳曲酮：有效减少大量饮酒，但在急性肝损伤时应谨慎使用；监测肝酶。
– 阿坎酸：主要经肾脏排泄，当肾功能允许时，常用于晚期肝病患者。
– 巴氯芬：在某些试验中显示出促进肝病患者戒酒的效果（在选定患者中考虑）；需要剂量调整和监测。
– 双硫仑：由于依从性和安全问题有限，仅在选定的密切监督下考虑使用。
– 心理社会干预：认知行为疗法、动机访谈、互助小组（如匿名戒酒会）和强化管理是必不可少的。
– 转诊标准至肝病科：非侵入性测试或临床迹象（如血小板减少、门脉高压症）提示晚期纤维化/肝硬化，肝合成功能障碍，或显著转氨酶升高。
多学科 ALD 诊所和综合护理
– 核心要素：共位肝病科、成瘾精神病学、社会工作/个案管理、心理健康服务和护理导航。
– 新角色：物质使用导航员和社区卫生工作者帮助患者获得药物治疗、咨询、社会支持，必要时进行移植评估。
– 结果目标：增加 AUD 治疗的参与度，维持戒酒或减少饮酒，早期发现和管理肝病并发症，改善移植候选资格和术后结果。
特殊人群
– 孕妇：任何酒精使用都不鼓励；使用 AUDIT-C 或单问题筛查并提供咨询。某些 AUD 药物治疗应推迟；协调专科护理。
– 青少年和年轻人：使用适合年龄的筛查和简短咨询；根据需要涉及家庭和行为健康。
– 老年人：使用年龄调整的纤维化评分截断点；在选择 AUD 治疗时考虑多重用药和合并症。
随访和监测
– 低风险患者（正常 FIB-4，低消费）：简短咨询，定期重新评估（每年或更早，如果症状变化）。
– 不确定或升高的 NITs：快速 VCTE（或其他影像检查），如果未转诊则定期重复 NITs；对于确诊的晚期纤维化或肝硬化患者，转诊至肝病科。
– 正在接受 AUD 治疗的患者：监测肝功能测试、依从性、精神共病和社会决定因素（住房、就业）影响结果。
专家评论和见解
包括肝病学家、成瘾专家、初级保健医生、公共卫生专家和患者倡导者在内的研讨会小组成员强调了几点：
– “我们必须将筛查提前。”在初级保健和急诊科进行常规筛查将更早发现高风险饮酒，防止进展为晚期肝病。
– “顺序非侵入性测试是务实的。”基于血液的指数如 FIB-4 成本低廉且可扩展；添加弹性成像以处理不确定结果，避免过度转诊，同时保留临床重要纤维化的敏感性。
– “整合优于转诊。”碎片化的转诊会导致脱落。共位和整合团队可以增加 AUD 护理的启动和保留，并实现快速的肝病管理。
– “政策很重要。”临床护理和筛查不能替代已被证明可以减少总体酒精消费的人口层面措施（如税收、减少可用性、营销控制）。
专家强调的争议领域和研究重点：
– 各年龄段和不同种族群体中 FIB-4 和弹性成像的最佳阈值和算法——需要标准化。
– 特别是在晚期肝病患者中 AUD 药物治疗的比较效果；一些药物在失代偿期肝硬化中的安全性数据仍有限。
– 实施策略：如何在不影响初级保健的情况下将筛查和 NITs 嵌入工作流程，以及如何资助多学科 ALD 诊所。
对临床医生和卫生系统的实际影响
诊所和卫生系统的可操作步骤：
1. 在电子健康记录工作流中实施常规 AUDIT-C 筛查，带有自动提示和文档字段。
2. 建立明确的 NIT 路径：从常规实验室（年龄、AST、ALT、血小板）自动计算 FIB-4 → 对不确定或升高的结果自动订购 VCTE → 明确的转诊阈值至肝病科。
3. 培训初级保健医生进行 SBIRT 并创建快速转诊链接至成瘾服务和行为健康。
4. 试点多学科 ALD 诊所或虚拟共管理项目，以弥合肝病和成瘾护理之间的差距，针对高风险患者。
5. 使用人群和临床指标衡量成功：人均酒精消费量、晚期纤维化检测率、AUD 治疗启动和保留率、ALD 相关住院率、死亡率和医疗保健成本。
实施挑战和解决方案：
– 障碍：资源受限地区的弹性成像访问有限。解决方案：使用年龄调整的 FIB-4 和风险分层转诊；考虑移动弹性成像计划或远程医疗联盟。
– 障碍：成瘾医学人才短缺。解决方案：扩大培训，使用远程咨询，并整合同伴导航员和社区卫生工作者。
– 障碍：支付模式与多学科护理不匹配。解决方案：倡导捆绑支付、基于价值的激励和护理导航及综合服务的报销。
患者案例
大卫，48 岁，零售经理，来例行初级保健就诊。在诊所进行了 AUDIT-C 测试，得分为 5（男性阈值 ≥4）。立即进行了简短干预；大卫接受了血液检查，FIB-4 自动从实验室结果中计算得出（FIB-4 = 1.8，不确定）。诊所安排了瞬时弹性成像；VCTE 返回 9.5 kPa，提示显著纤维化。诊所的护理导航员安排了联合肝病-成瘾初诊：肝病科确认晚期纤维化，成瘾精神病学开始动机访谈并讨论药物治疗选项。由于大卫的肝合成功能完好，开始使用阿坎酸，并参加了门诊咨询。12 个月内，大卫实现了戒酒，FIB-4 和 VCTE 稳定，他继续参与多学科诊所。这个案例说明了研讨会提倡的顺序筛查和综合护理路径。
衡量成功和政策杠杆
研讨会认可的成功指标：
– 临床：ALD 相关住院率下降，早期发现率提高，AUD 治疗接受率增加，死亡率降低。
– 人口：人均酒精消费量降低，重度间歇性饮酒的患病率降低。
– 经济：与终末期肝病和移植相关的医疗保健成本降低。
政策层面行动以补充临床策略：
– 实施基于证据的酒精政策（如税收、最低单位定价、限制销售时间）——WHO 的 SAFER 包括高影响力干预措施。
– 资助筛查和综合护理基础设施，包括弹性成像访问和护理导航。
– 支持成瘾医学和行为健康整合的人才发展。
参考文献
– Asrani SK, Mellinger J, Sterling S, et al. Reducing alcohol-associated liver disease burden in the general population. Lancet Gastroenterol Hepatol. 2025 Sep 18;10(12):1117–1131. doi:10.1016/S2468-1253(25)00193-1.
–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SAFER: A global package of interventions to reduce alcohol-related harm. WHO; 2018. (https://www.who.int/publications/i/item/9789241515480)
– Bush K, Kivlahan DR, McDonell MB, Fihn SD, Bradley KA. The AUDIT alcohol consumption questions (AUDIT-C): an effective brief screening test for problem drinking. Arch Intern Med. 1998 Sep 14;158(16):1789–95.
– Babor TF, Higgins-Biddle JC, Saunders JB, Monteiro MG. AUDIT: The Alcohol Use Disorders Identification Test. Guidelines for use in primary car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01.
– Sterling RK, Lissen E, Clumeck N, et al. Development of a simple noninvasive index to predict significant fibrosis in patients with HIV/HCV coinfection. Hepatology. 2006;43(6):1317-1325.
– US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 Screening and behavioral counseling interventions in primary care to reduce alcohol misuse: recommendation statement. Ann Intern Med. 2013;159(3):210-218.
– European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the Liver (EASL). EASL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Management of alcohol-related liver disease. J Hepatol. 2018.
– Addolorato G, et al. Baclofen efficacy in maintaining alcohol abstinence in alcohol-dependent patients with cirrhosis: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Selected trials reviewed in workshop materials and practice reviews.)
– National Institute on Alcohol Abuse and Alcoholism (NIAAA). Clinician’s Core Resource and brief interventions. (https://www.niaaa.nih.gov)
结论
2025年 NIAAA 主导的研讨会共识总结在《柳叶刀胃肠病学与肝脏病学》中，提出了减少 ALD 负担的实际、循证路线图：扩大常规 AUDIT-C 筛查，采用顺序非侵入性纤维化测试以分诊转诊，将 SBIRT 和基于证据的 AUD 治疗嵌入临床实践，并重新配置卫生系统以实现多学科综合护理。这些临床措施必须与减少酒精可用性和消费的人口政策相结合。实施将需要领导力、资金和测量；但潜在的收益——更少的死亡，更轻的肝病，更低的社会成本——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