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要点
- 妊娠期锂暴露与自发性早产风险增加2倍相关。
- 锂的使用与先天性心脏畸形及胎龄大于胎龄儿（large-for-gestational-age，LGA）发生率升高相关。
- 未发现锂与总体重大先天畸形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
- 即使将分析范围限制于被诊断为双相障碍或精神分裂症的女性，上述结果仍然成立，提示临床情况较为复杂。
研究背景
锂仍然是双相障碍及其他情感障碍管理中的重要基石药物，因其在情绪稳定和预防复发方面具有明确疗效而被广泛应用。然而，妊娠期使用锂会带来临床两难，因为其可能影响胎儿安全并增加不良围产结局风险。早产，尤其是自发性早产，是全球新生儿发病和死亡的重要原因。此外，关于致畸性（包括先天畸形和异常胎儿生长参数）的担忧，使得有必要基于证据评估妊娠期锂暴露的影响。在这一背景下，可靠的人群数据对于指导临床决策和咨询至关重要。
研究设计
本研究为一项在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开展的全州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2009年至2020年期间记录在案的所有分娩。该队列共包括867,454例分娩，其中234例（0.03%）记录有妊娠期母体锂暴露。研究采用逆概率加权回归校正以控制混杂因素，并评估锂暴露与不良围产结局之间的相关性。
主要结局包括自发性早产（定义为未进行医学引产、妊娠不足37周分娩）、胎龄大于胎龄儿（出生体重高于第90百分位）、巨大儿（出生体重>4000 g）、总体重大先天畸形，以及特指的先天性心脏畸形。
主要发现
主要结果显示，与未暴露组相比，锂暴露妊娠发生自发性早产的风险显著增加2倍（8.1%比2.4%；校正后相对危险度［adjusted relative risk，aRR］2.18，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CI］1.45–3.30）。这一明显升高提示存在具有临床意义的相关性，可能影响围产结局。
在胎儿生长方面，锂暴露与分娩LGA婴儿风险增加相关（13.7%比6.4%；aRR 1.94，95% CI 1.36–2.76），提示锂可能影响宫内生长轨迹。研究虽报告了巨大儿，但未强调其风险存在显著改变。
就先天异常而言，锂与先天性心脏畸形风险升高相关（3.0%比0.8%；aRR 2.64，95% CI 1.26–5.53），与既往关于锂对心脏发育潜在致畸性的担忧一致。然而，在考察总体重大先天畸形时，该相关性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aRR 1.51，95% CI 0.92–2.50），提示其风险可能主要局限于心脏畸形，而非广泛的致畸效应。
值得注意的是，在将研究对象限制为诊断为双相障碍或精神分裂症的女性后，敏感性分析仍维持了与自发性早产（aRR 1.88，95% CI 1.06–3.32）及LGA婴儿（aRR 1.68，95% CI 1.07–2.65）之间的相关性，表明这些发现并非仅由潜在精神疾病诊断或其混杂因素所致。
专家点评
Mitchell等人的研究为妊娠期锂使用这一复杂的风险—获益框架提供了重要的真实世界证据。较大的样本量以及用于处理混杂因素的统计学方法，增强了研究结果的有效性。这些数据进一步强化了对锂相关致畸性心脏风险的既有警惕，同时也提示自发性早产风险是一个新近值得关注的问题，而这一结局对新生儿具有深远影响。
虽然LGA婴儿风险升高可能反映锂对胎儿生长或胎盘功能的药理作用，但其机制仍有待阐明。临床医师应将这些风险与停用锂后可能出现的严重母体复发风险进行权衡，因为后者本身即可危及母胎健康。
回顾性队列研究的局限性同样适用，例如潜在的分类错误，或由于未测量因素所致的残余混杂，包括锂剂量、暴露时间、依从性及合并用药等。此外，由于产科照护和精神科管理存在地区差异，其对其他人群的推广性应谨慎看待。
结论
这项基于人群的研究表明，妊娠期使用锂与自发性早产风险增加一倍，以及心脏畸形和胎儿过度生长风险升高相关。上述发现强调了在孕前进行全面咨询，并由精神科与产科专科医生共同参与共享决策的重要性。可能需要考虑替代性情绪稳定剂、加强胎儿监测以及个体化产科管理。未来还需开展前瞻性研究，重点探讨这些关联的时间窗、剂量以及潜在机制，以进一步优化母婴结局。
资助与 ClinicalTrials.gov
本研究使用了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的全州数据。原始发表中未提供具体资助信息或临床试验注册信息。
参考文献
- Mitchell AR, Lindquist A, Hiscock RJ, et al. Lithium Use in Pregnancy and the Risk of Spontaneous Preterm Birth: An Australian Statewide 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 BJOG. 2026 Jul 7. PMID: 42415243.
- Munk-Olsen T, Laursen TM, Pedersen CB, Olsen J, Mortensen PB, Vestergaard M. Risks and benefits of lithium treatment in pregnancy: a review. Acta Psychiatr Scand. 2012;126(1):2–13.
- Huybrechts KF, Leonard SA, Stein CR, et al. Lithium Use in Pregnancy and the Risk of Cardiac Malformations. N Engl J Med. 2016;375(23):2245–2254.
- Yonkers KA, Wisner KL, Stewart DE, et al. The management of bipolar disorder in pregnancy and childbirth: a review. JAMA Psychiatry. 2011;68(11):1091–1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