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点
- 在过去的二十年中，3.53%的实体器官移植（SOT）患者被诊断出丙型肝炎病毒感染，其中肝脏移植受者的感染率显著较高。
- 三分之二的感染患者发展为慢性肝炎，他克莫司的使用被确定为慢性化的独立风险因素，而霉酚酸则显示出保护作用。
- 延长利巴韦林治疗实现血清和粪便HEV RNA完全清除的持续病毒学应答率为91.5%，但有三名患者因失代偿性HEV相关肝硬化死亡。
- 少数患者出现肝外表现，包括神经系统症状和肾小球疾病，这些症状通常在病毒清除后得到解决。
背景：移植中丙型肝炎未被充分认识的挑战
丙型肝炎病毒感染历来被认为是免疫功能正常个体中的自限性急性疾病，主要通过流行地区的污染水源传播。然而，在过去的二十年中，HEV作为免疫抑制人群中的重要病原体的认识显著增加。在实体器官移植受者中，HEV感染由于病毒持续性和预防移植物排斥所需的终身免疫抑制之间的相互作用而带来了独特的挑战。
HEV在SOT患者中的临床意义不仅限于急性肝炎。关于慢性化、迅速进展为肝硬化和相关的肝外并发症的报道促使全球移植中心提高了意识并制定了系统筛查方案。尽管这种认识不断增加，但关于长期预后、最佳治疗策略和慢性化预测因素的综合数据仍然有限。
这一知识缺口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移植医生需要基于证据的指导，以确定筛查频率、风险分层和治疗决策。Kamar及其同事的研究通过分析一个大型SOT患者队列的二十年经验，解决了这些关键问题。
研究设计：全面的二十年回顾性分析
研究人员进行了一项回顾性的单中心研究，分析了2001年至2024年间在一家主要移植中心随访的6,452名实体器官移植患者。研究人群涵盖了各种器官移植的受者，提供了跨移植谱系的HEV流行病学的全面概述。
筛查协议在研究期间有所演变。2016年之前，HEV检测仅在肝酶升高时系统地进行，反映了反应性而非主动性的方法。认识到症状驱动检测的局限性，该机构从2016年开始实施了移植后3个月和12个月的普遍HEV筛查。这种前瞻性筛查策略使无症状感染的识别成为可能，并提供了更准确的发病率数据。
研究评估了多个终点，包括发病率、感染的自然史、治疗反应和肝外表现。慢性肝炎定义为急性感染确诊后超过三个月的持续HEV病毒血症，与该领域的既定定义一致。
关键发现：高慢性化率和治疗结果
发病率和风险分层
在23年的随访期内，6,452名SOT患者中有228名被诊断出HEV感染，总体发病率为3.53%。这一数字强调了HEV在移植人群中的巨大负担，远高于一般免疫功能正常人群中的发病率。值得注意的是，肝脏移植患者的发病率显著高于其他实体器官移植患者，表明移植的肝脏本身可能是HEV感染的目标和潜在来源。
自然史：慢性化与自发清除
在HEV确诊后的三个月内，自然史结果揭示了一个令人担忧的模式。约65.1%的感染患者发展为慢性肝炎，反映出免疫抑制对病毒持续性的影响。相反，34.9%的患者实现了自发病毒清除，表明一些移植受者尽管存在持续的免疫抑制，仍能产生有效的免疫反应对抗HEV。
对免疫抑制方案的分析确定了慢性化的关键预测因素。他克莫司的使用与慢性HEV感染独立相关，突显了钙调磷酸酶抑制剂在损害病毒清除方面的作用。相比之下，霉酚酸显示出保护作用，减少了慢性化的可能性。这一发现对HEV感染移植患者的免疫抑制管理具有重要意义，并提示了针对免疫抑制调整的潜在治疗策略。
治疗反应和持续病毒学结果
利巴韦林在整个研究期间一直是抗病毒治疗的基石。当治疗适当延长直至血清和粪便HEV RNA完全清除时，总体持续病毒学应答（SVR）率为91.5%，反映了良好的治疗效果。这强调了全面病毒监测的重要性，包括血液和粪便样本，以确认真正的病毒根除，然后再停止治疗。
尽管治疗结果总体上较为乐观，但少数患者需要多次治疗或经历治疗失败。这些具有挑战性的病例突显了需要替代治疗方案和更密切的监测策略。最令人担忧的是，一些患者在病毒血症状态下发展为肝硬化或死亡，包括三名因失代偿性HEV相关肝硬化死亡的患者。这些结果强调了在无法实现病毒清除的情况下，慢性HEV在移植受者中可能带来的毁灭性自然史。
肝外表现
除了肝部并发症外，该队列中的HEV感染还与显著的肝外表现相关。2.2%的患者记录了神经系统症状，这与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HEV与神经侵袭性疾病有关一致。3.9%的患者出现了肾小球疾病，这些表现通常在实现病毒清除后得到解决，表明HEV在这些肾并发症中的直接病理生理作用。这些发现扩展了HEV相关疾病的临床谱，并强化了在出现不明原因的神经系统或肾症状的移植患者中考虑HEV的重要性。
专家评论：解读临床意义
这项广泛的回顾性分析结果对移植临床实践具有重要意义。虽然3.5%的发病率看似不高，但在全球不断增长的移植人群中，这一数字转化为相当大的绝对数量。近三分之二的患者发展为持续性感染，突显了免疫抑制个体对病毒持续性的脆弱性。
他克莫司被确定为慢性化风险因素，而霉酚酸具有保护作用，为临床医生提供了可操作的见解。在可行的情况下减少他克莫司暴露的免疫抑制调整可能有助于自发清除或改善治疗反应。这种方法必须与移植物排斥的风险相平衡，体现了移植医学中固有的复杂风险-收益计算。
利巴韦林治疗的91.5% SVR率令人鼓舞，但要求延长治疗直至血清和粪便中的病毒完全清除，这一终点比许多中心以前应用的标准更为严格。治疗持续时间与SVR之间的相关性强调了需要严格的监测协议和患者依从性支持。
需要考虑几个限制。单中心、回顾性设计引入了潜在的选择偏差，限制了其在不同HEV基因型或医疗保健背景下其他人群中的推广。研究期间筛查做法的演变可能影响了发病率估计。此外，研究期间未广泛使用的新型免疫抑制剂的影响仍有待评估。
结论：强制性筛查和个体化管理
这项二十年的分析确立了丙型肝炎是实体器官移植中常见且具有临床意义的并发症。超过3.5%的患者受到影响，慢性化率超过65%，HEV对长期移植物和患者预后构成了实质性风险。可修改的风险因素的识别，特别是免疫抑制剂，为治疗优化提供了机会。
延长利巴韦林治疗仍然非常有效，但成功取决于从血清和粪便中实现完全病毒清除。记录的肝外表现表明，HEV不仅是一种肝嗜性病毒，还可能影响多个器官系统，需要对多样的临床表现保持警惕。
作者得出结论，对于肝酶升高的SOT患者，筛查HEV是强制性的，这一共识正逐渐被全球移植学会采纳。常规筛查方案的实施，特别是在移植后特定时间点的筛查，可能使早期检测和干预成为可能，防止慢性感染及其并发症的建立。
未来的研究方向包括评估新型抗病毒药物、优化HEV感染患者的免疫抑制策略以及对HEV基因型特异性结果的深入理解。在这些数据出现之前，这项里程碑式研究的结果为积极的筛查和受影响移植受者中积极追求病毒清除提供了有力的证据支持。
参考文献
- Kamar N, Abravanel F, Marion O, et al. 二十年来实体器官移植中的丙型肝炎：一项回顾性单中心分析。Hepatology. 2026 Apr 3. PMID: 41931106。
- Kamar N, Garrouste C, Haagsma EB, et al. 实体器官移植受者中丙型肝炎病毒感染患者慢性肝炎的相关因素。Gastroenterology. 2011;140(5):1481-1489。
- Haagsma EB, van den Berg AP, Porte RJ, et al. 肝脏移植受者中的慢性丙型肝炎病毒感染。Liver Transpl. 2008;14(4):547-553。
- Kamar N, Izopet J, Tripon S, et al. 利巴韦林治疗移植受者的慢性丙型肝炎病毒感染。N Engl J Med. 2014;370(25):2447-2448。
- 欧洲肝脏研究协会。EASL丙型肝炎病毒感染临床实践指南。J Hepatol. 2018;68(6):1256-12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