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医疗建议是否损害患者信任？来自随机案例研究的证据

亮点

信任权衡

接受不太可持续治疗建议的参与者报告的信任评分显著高于接受可持续替代方案的参与者，尤其是在明确提到可持续性时。

严重程度很重要

在低严重度的一般实践场景中，可持续建议并未显著侵蚀信任。然而，在高严重度的医院环境中，引入环境论据对患者感知产生了负面影响。

显性与隐性

将可持续性作为临床选择的显性理由与最低的信任评分相关联，表明患者可能认为环境目标与个人健康结果相冲突。

背景：绿色医疗的困境

随着全球气候危机加剧，占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约5%的医疗保健部门面临着日益增大的脱碳压力。临床医生越来越多地被鼓励将环境可持续性纳入其决策过程，通常称为“绿色处方”或可持续临床实践。然而，医学的伦理核心是对个体患者的受托责任。

人们越来越担心，将“行星健康”纳入临床咨询可能会被患者视为利益冲突。如果医生因为对地球有益而推荐某种治疗，患者是否会感到自己的个人健康被边缘化？直到最近，关于环境可持续性如何影响医患关系的实证数据还很少。van Bree等（2025）发表在《柳叶刀·行星健康》上的研究提供了对这一动态在荷兰医疗保健背景下的严格考察。

研究设计：双盲实验案例方法

莱顿大学医学中心的研究人员进行了一项随机、双盲、实验案例研究。他们招募了1536名具有代表性的荷兰成年人，确保年龄、性别、教育和地理方面的多样性。

方法和干预措施

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基于4×2因子设计的八个研究组之一：
1. 四种类型的建议：不太可持续、可持续（隐性）、可持续（显性）和对照/标准。
2. 两个严重程度水平：低严重度（一般实践设置）和高严重度（医院/转诊设置）。

参与者阅读了五个描述假设医患互动的短案例。例如，低严重度情景可能涉及轻微的呼吸道感染，而高严重度情景可能涉及复杂的手术决策或慢性病管理。主要结果是“对护理的信任”，通过基于实践的七点李克特量表复合得分测量。

关键发现：高严重度护理中的信任差距

2024年5月16日至31日，该研究分析了1536名参与者的回应（平均年龄51.7岁）。结果揭示了患者信任的复杂但明确的趋势。

对传统选项的信任更高

分配到“不太可持续”建议组（代表不考虑环境因素的标准护理）的参与者的平均信任评分最高（5.6，SD 1.2）。这表明目前，“标准”或“传统”的治疗路径仍然是患者信心的基准。

显性可持续性的影响

“显性可持续性”建议的信任评分最低（4.8，SD 1.6）。当医生明确说明因环境效益而选择某项治疗时，患者对该建议的信任度显著低于其他所有组（p < 0.0001）。这表明透明的绿色目标可能会产生“反作用”，降低临床可信度。

严重程度的阈值

最关键的一个发现是医疗严重程度与信任之间的相互作用。在低严重度情景中，即使明确建议可持续选项，也不会显著降低信任。这表明对于小病，患者更愿意考虑环境健康的集体利益。

然而，在高严重度情景中，信任差距显著扩大。事后分析显示，当风险很高时，患者优先考虑自己的临床结果。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提及可持续性的内容往往被视为对所需护理质量和强度的妥协。

专家评论：应对伦理和临床摩擦

这项研究突显了在临床实践中实施行星健康的重大挑战。数据显示，患者可能将医疗保健视为零和游戏：如果地球赢了，患者就输了。

机制洞察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对医生的信任建立在两个支柱上：能力和善意。当医生引入环境论据，特别是在高风险设置中，患者可能会质疑医生的善意——具体来说，医生是否完全为了患者的最佳利益行事，还是服务于更广泛的社会或政治议程。这种“忠诚度的感知转移”可能是显性可持续性组信任评分较低的主要驱动因素。

局限性和普适性

尽管该研究使用了大样本，但依赖于案例而非现实世界的临床互动。现实世界中的信任是通过纵向关系随着时间建立的，这可能会减轻在一次性假设情景中观察到的一些负面影响。此外，荷兰人口普遍具有较高的环保意识；在气候变化问题更加两极化的地区，结果可能会更加明显。

结论：迈向综合的行星健康

建议可持续治疗方案是实现更绿色临床实践的关键策略，但必须谨慎处理。van Bree等的研究表明，对于低严重度条件，临床医生有很大的“绿色”灵活性。然而，对于高严重度条件，显性的可持续性咨询可能对治疗联盟产生反作用。

要弥合这一差距，医疗系统必须从两个方面着手。首先，必须确保“可持续”护理也是“高质量”护理，使患者无需担心实际的权衡。其次，公共卫生信息需要更好地将个体健康益处与行星健康益处结合起来，将可持续选项定位为现代综合医学的一部分，而不是一种牺牲。

资金和参考文献

资金：本研究由莱顿大学资助。

参考文献：
1. van Bree EM, van Gestel LC, Visser EH, Aardoom JJ, Brakema EA, Adriaanse MA. 将环境可持续性纳入临床咨询：荷兰的随机、双盲、实验案例研究。Lancet Planet Health. 2025 Nov;9(11):101328. doi: 10.1016/j.lanplh.2025.101328. Epub 2025 Nov 26. PMID: 41317741.
2. Watts N, et al. 2020年《柳叶刀·健康与气候变化倒计时》报告：应对交汇的危机。Lancet. 2021;397(10269):129-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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