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界与工业界：为何学术界临床试验一般难以完成

亮点

• 约31.1%的伦理委员会批准的随机临床试验（RCT）被提前终止，其中45.4%的病例主要原因是参与者招募不足。
• 存在显著的透明度差距：92.3%的工业资助试验公布了其结果，而非工业试验只有66.3%这样做。
• 工业资助的试验因招募问题而避免终止的可能性是非工业或研究者发起的试验的三倍（比值比0.32）。
• 虽然未注册的情况有所改善（只有5.8%的试验未注册），但未能发表结果仍然是研究浪费的关键来源，尤其是在学术界。

背景：研究浪费的持续挑战

‘研究浪费’的概念由Chalmers和Glasziou著名量化，他们估计高达85%的生物医学研究投资因选题不当、设计缺陷、未发表和有偏报告而浪费。研究浪费最严重的阶段之一是从伦理委员会批准的协议到完成并发表的研究的过渡。历史数据显示，20世纪初近三分之一的试验被提前终止，医学界往往无法从参与者的贡献中学习。

为解决这些问题，国际标准如SPIRIT（Standard Protocol Items: Recommendations for Interventional Trials）声明和注册报告的法律要求（例如ClinicalTrials.gov）得以建立。然而，尽管这些监管进展，随机临床试验（RCT）的轨迹仍充满障碍。了解当前试验命运的状况对于资助者、伦理委员会和研究者实施更有效的监督和支持机制至关重要。

ASPIRE研究设计：全面审计试验命运

Adherence to SPIRIT Recommendations (ASPIRE)研究进行了一项系统回顾，以评估RCT透明度和完成的现状。研究人员分析了2016年在四个国家（英国、瑞士、德国和加拿大）获得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的347个RCT协议。这一多国方法提供了西方临床研究监管环境的稳健横截面。

该研究特别关注旨在分配参与者进行干预以研究健康结果的试验。为了确保专注于确定性的临床研究，审查者排除了试点研究、可行性试验、1期试验以及从未实际开始的试验。2024年7月，研究团队对公共注册库和同行评审期刊中的试验注册和结果进行了详尽搜索。在状态不明确的情况下，调查人员直接联系首席研究员或伦理委员会，以确保数据的最高准确性。

关键发现：未注册、终止和出版差距

ASPIRE系统回顾的结果揭示了临床研究企业效率的严峻现实。虽然试验注册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招募和出版的障碍仍然巨大。

注册改善，完成停滞

在347个纳入的试验中，只有20个（5.8%）未注册。这比历史队列有了显著改善，表明注册文化正在深入嵌入临床研究工作流程。然而，完成率讲述了一个不同的故事。近三分之一的试验（31.1%）被提前终止。当研究人员调查这些停止的原因时，招募不足成为主要因素，占所有终止的近一半（45.4%）。

工业界与学术界的分歧

研究中最引人注目的发现之一是工业资助试验与非工业资助（学术或研究者发起）试验之间的差异。工业资助试验的结果显著更可能向公众公开（92.3% vs. 66.3%）。

这一差距似乎由两个主要因素驱动。首先，工业资助者在试验注册内直接报告结果的比例更高。84.5%的工业试验报告了注册结果，而非工业试验仅为10.2%。其次，工业资助的试验对招募失败更具韧性。多变量逻辑回归表明，工业资助的试验因招募不足而终止的可能性显著较低（调整后的比值比0.32；95% CI，0.15-0.71）。

结果的公共可用性

总体而言，79.5%的试验以某种形式公布了其结果。虽然这是大多数，但它意味着五分之一的试验——涉及数千名人类参与者——没有产生公共数据。注册报告的差异尤为值得注意；许多学术研究人员仍然认为同行评审出版是唯一有效的传播方式，而工业资助者则更熟悉（且通常受法律约束）FDA或EMA等机构的注册报告要求。

专家评论：分析差异

ASPIRE研究的发现突显了学术临床研究中的结构性脆弱性。虽然工业资助者通常拥有专门的临床运营团队、强大的招募营销预算和专业的监管事务部门，但学术研究者经常依赖过度紧张的临床工作人员和有限的资助资金。工业试验在应对招募挑战方面的生存能力是成功的决定因素之一。

此外，非工业试验未能利用注册报告来提高透明度是一个错失的机会。注册报告通常比传统的同行评审过程更快，并确保即使是负面或‘无趣’的结果也能为科学界所用，从而防止其他研究者重复无效的干预措施。

该研究还引发了伦理问题。当试验因招募不足或结果未公布而终止时，参与者的利他贡献很大程度上被浪费了。负责保护这些参与者的伦理委员会必须从‘守门人’转变为‘监督者’，监控试验进展并确保最终传播。

结论：迈向问责制

ASPIRE系统回顾呼吁全球研究社区采取行动。为减轻研究浪费的持续挑战，作者建议加强基金和伦理委员会的要求。潜在的干预措施包括：

• 将注册报告作为未来资助的条件。
• 为学术研究者提供更好的机构支持，以进行招募和试验管理。
• 授权伦理委员会要求每年更新试验状态和结果传播。
• 评估不同司法管辖区结果报告法律责任的影响。

如果医学界要履行与试验参与者的社会契约，就必须在协议批准和结果发表之间关闭差距，特别是在学术界。

参考文献

Speich B, Taji Heravi A, Schönenberger CM, et al. Nonregistration, Discontinuation, and Nonpublication of Randomized Trials: A Systematic Review. JAMA Netw Open. 2025;8(9):e2524440. doi:10.1001/jamanetworkopen.2025.24440

Chalmers I, Glasziou P. Avoidable waste in the production and reporting of research evidence. Lancet. 2009;374(9683):86-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