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点
- 对于患有糖尿病的牙周炎患者，联合使用干酪乳杆菌作为辅助治疗，并未在标准龈下刮治术的基础上提供额外的临床或微生物学改善。
- 益生菌组在6个月时HbA1c水平显著降低（-0.6%），而安慰剂组仅降低（-0.1%）。
- HbA1c的组间差异为-0.5%（p < 0.001），代表了具有临床意义的系统性代谢改善。
- 这些发现表明，口服益生菌可能产生超出局部牙科结果的系统性抗炎作用。
引言：糖尿病与牙周病之间的双向联系
糖尿病和牙周炎之间的关系是临床医学中口腔-系统性联系最著名的例子之一。这种双向关系表明，糖尿病会增加牙周炎的风险和严重程度，而慢性牙周炎症则通过增加系统性炎症介质来影响血糖控制。对于临床医生来说，挑战一直是找到既能解决牙周组织局部破坏又能减轻系统性代谢负担的干预措施。
龈下刮治术（SI）是治疗牙周炎的金标准，旨在减少细菌负荷和炎症反应。然而，由于免疫功能受损和伤口愈合延迟，糖尿病患者对标准机械治疗的反应往往不理想。最近，益生菌，特别是干酪乳杆菌，因其抗菌和免疫调节特性而受到关注。这些益生菌被认为可以将口腔微生物群向共生状态转变，并减弱系统性促炎细胞因子级联反应。
研究方法：三盲随机对照试验
Bujaldón等人的研究设计为为期6个月的随机、三盲、安慰剂对照临床试验。研究人员招募了40名被诊断为牙周炎和糖尿病且未接受过牙周治疗的患者。所有参与者接受了牙周治疗的第1步和第2步，包括口腔卫生指导和细致的龈下刮治术。
在机械治疗后，患者被随机分为两组：
实验组
参与者每日两次服用含有干酪乳杆菌（菌株DSM 17938和ATCC PTA 5289）的口服片剂，持续三个月。
对照组
参与者服用外观和味道相同的安慰剂片剂，遵循相同的给药时间表。
主要结局指标是平均探诊深度（PD）的变化。次要结局指标包括临床附着水平（CAL）、探诊出血（BOP）、微生物学特征（通过PCR分析）和通过糖化血红蛋白（HbA1c）水平测量的系统性代谢状态。评估分别在基线、3个月和6个月进行。
临床和微生物学结果：组间无显著差异
6个月时的临床结果显示了一幅复杂的图景。与各自的基线相比，益生菌组和安慰剂组在牙周参数方面均取得了统计学上的显著改善。益生菌组的平均探诊深度减少了0.9毫米，而安慰剂组减少了0.8毫米。然而，在直接比较两组时，PD、CAL或BOP均未发现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
微生物学上，该研究旨在识别关键牙周致病菌（如牙龈卟啉单胞菌和伴放线聚集杆菌）的流行率变化。尽管两组在机械治疗后细菌总负荷均有所减少，但添加干酪乳杆菌并未导致比安慰剂更优的微生物学变化。这表明，对于减少口腔生物膜的机械作用，SI仍然是成功的主要驱动力，而在存在已建立的糖尿病并发症的情况下，干酪乳杆菌的局部生态影响可能有限。
系统性影响：糖化血红蛋白（HbA1c）的显著降低
本试验最令人信服的发现是对系统性健康的影响。尽管缺乏额外的局部临床益处，但益生菌组的HbA1c水平下降更为明显。在6个月期间，益生菌组的HbA1c平均降低了0.6%，而安慰剂组仅降低了0.1%。
组间差异为-0.5%（95% CI [-1.0; 0.0]; p < 0.001），在临床背景下尤其重要。在糖尿病管理中，0.5%的HbA1c降低通常被认为是临床上有意义的阈值，因为它与微血管并发症风险的显著降低相关。这一发现表明，干酪乳杆菌可能通过非局部途径对牙周袋的解决产生系统性影响。
机制见解：益生菌如何影响系统性炎症
临床牙周结果与系统性代谢结果之间的差异促使我们深入探讨其作用机制。像干酪乳杆菌这样的益生菌已知会产生再育菌素，这是一种强效的抗菌物质，但在这种情况下，它们更重要的作用可能是免疫调节。据推测，这些益生菌可以减少肠道和潜在的口腔黏膜中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和白细胞介素-6（IL-6）等促炎细胞因子的产生。
在糖尿病患者中，系统性炎症是胰岛素抵抗的主要贡献者。通过调节宿主的炎症反应，干酪乳杆菌可能改善胰岛素敏感性，从而降低HbA1c。这种系统性益处即使在局部牙周改善相似的情况下也出现了，表明益生菌可能通过独立于机械关闭牙周袋的途径起作用。
专家评论和临床意义
从临床角度来看，这项研究强调了在治疗有系统性疾病合并症的患者时，需要超越牙齿和牙龈的范畴。虽然牙科界通常关注探诊深度和附着水平，但对于糖尿病患者而言，最终目标是代谢稳定。简单的、非侵入性的口服益生菌能够带来0.5%的HbA1c降低，这一发现应引起牙周病学家和内分泌学家的兴趣。
然而，必须注意局限性。40名患者的样本量相对较小，6个月的持续时间虽然是牙周试验的标准，但可能无法捕捉到HbA1c降低的长期可持续性。此外，缺乏显著的局部临床改善表明，益生菌不应被视为彻底龈下刮治术的替代品，而应被视为潜在的代谢支持工具。
结论：向整体管理的转变
Bujaldón等人的试验强化了牙周治疗是系统性医疗保健的一部分这一概念。虽然干酪乳杆菌并未为糖尿病患者的深层牙周袋减少提供“灵丹妙药”，但其对血糖控制的系统性影响是无可否认且具有临床价值的。未来的研究应关注更大的队列，并探索系统性益处是否在停用益生菌治疗后仍然维持。
目前，临床医生可以考虑在糖尿病患者中联合使用干酪乳杆菌，不是为了加速牙龈愈合，而是为了支持患者的整体代谢健康在其牙周治疗过程中。
资金来源和clinicaltrials.gov
该研究方案得到了马德里卡洛斯三世医院临床研究伦理委员会（CEIC）的批准（内部代码19/101-R_X）。该试验已在ClinicalTrials.gov注册，标识符为NCT04069611。
参考文献
- Bujaldón R, Montero E, Gamonal JD, 等. 作为牙周炎患者龈下刮治术辅助治疗的干酪乳杆菌益生菌：一项随机临床试验。J Clin Periodontol. 2026;53(1):26-36.
- Sanz M, Ceriello A, Buysschaert M, 等. 牙周病与糖尿病之间联系的科学证据：国际糖尿病联合会和欧洲牙周病学会联合研讨会的共识报告和指南。J Clin Periodontol. 2018;45(2):138-149.
- Chapple ILC, Genco R; 代表EFP/AAP联合工作组2. 糖尿病与牙周病：EFP/AAP联合研讨会关于牙周病与系统性疾病共识报告。J Periodontol. 2013;84(4 Suppl):S106-S112.